她就这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发动车子,开走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白璐像疯了一样在全城搜寻。
她去了林淼住过的出租屋。门锁着。她找到房东拿了钥匙,打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
桌面被擦干净了。之前那些化学品和金属碎屑全部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她去了林淼以前常去的便利店。店员说前几天有个金头发的小姑娘来买过白菊花。
"九块九的那种,最便宜的。"
她去了学校。天台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和日光。
她去了林家别墅旧址。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门上贴着封条。
她去了每一个她能想到的地方。
城中村的巷子、废弃的公交站台、周雅的墓地、半岛酒店的后巷——
哪里都没有林淼。
京城再也没有那个金发碧眼、一米五、满嘴"杂鱼""笨蛋"的嚣张女孩了。
宋雅琴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就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挂了两天点滴。
林庭川躺在ICU的病床上。
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只是泪水从半闭的眼角不断地往外流。
只有白璐没哭。
整整一个星期,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她只是不睡觉。
眼下的青黑越来越深,嘴唇干裂起皮,人瘦了一圈。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担忧和害怕。
第八天。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警察打电话通知她去一趟。
白璐到了之后,面对着那份薄薄的纸质报告,站了很久。
"比对结果显示,爆炸现场提取到的残骸组织与林家登记在册的养女林淼DNA一致。"
警察说了些什么"节哀"之类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就站在那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告。
纸被攥皱了。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白璐没有回家。
她开车回了那间出租屋。
站在门口。
手握在那个生了锈的门把手上。
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花了很长时间才拧开那个门。
屋里和上次来一样,空荡荡的。霉味比上次更重了,窗户上糊的报纸被风吹起一角,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白璐站在屋子中间,像一尊雕像。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
那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上次来的时候她没注意到。
或者说,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桌上的化学品吸引了。
铁盒子很旧。是那种最普通的饼干盒,盖子上印着褪色的花纹。
没上锁。
白璐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打开了盖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日记。
边角沾着干涸的血迹。是那本日记的后半部分。
而那天在病房里,林淼只挥落了前半部分。
旁边还有一沓纸。
折得很整齐,但纸面上满是褶皱,像是被汗水和血浸过很多次。
白璐拿起那沓纸。
展开。
第一张:XX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书。
姓名:林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