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江雪推门进来。
她眼尾泛红,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她低着头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自责。
“对不起,今天的汇报是我准备的不够充分。”
顾珒珩没有抬眸,依旧按揉着太阳穴。
江雪见状,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关于算力架构的底层逻辑我刚才重新梳理了一遍,有几个数据衔接点还是不太清楚,您能不能......给我指点一下?”
顾珒珩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他虽然心情不佳,又头疼的厉害,但他在工作中向来严谨。
再加上江雪毕竟是他刚提拔上来的,业务能力有,只是欠缺些大局观,所以,他伸手接过文件,拿起钢笔在其中两处数据上画了圈。
“底层逻辑没问题,问题出在算法上。硬件部的接口协议是固定的,你们的算法如果不做改善,算力只会被无效指令拖慢。”
他声音冷淡,公事公办。
江雪却红着脸凑近了一些,眼神崇拜的看着他清冷俊逸的侧脸,直到笔尖顿住,传来一声“懂了吗”,她才眼眸亮晶晶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谢谢顾总。”
她收起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贴身的包臀裙口袋里掏出一枚眼贴,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顾总,我看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这次的眼贴是男士专用的,听店员说是洋甘菊提取物,能舒缓神经。”
她害羞的低着头,语调里全是小女生姿态的关心,“您别太累了。”
顾珒珩扫过那枚眼贴,没作声。
江雪咬咬下唇,聪明的见好就收,“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顾珒珩靠回椅背,视线落在那个眼贴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和楚知妗的那一年婚姻。
似乎,也是这样的盛夏。
他刚拿下顾氏几个核心项目,每天连轴转,偏头痛发作得厉害。
某天晚上,他应酬完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可推开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楚知妗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裙,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见动静,她睁开迷蒙的睡眼揉了揉,没有多余的废话,自然地走过来接过他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
在他去洗漱的时候,她冲了一杯温度刚好的安神茶,顺手将一个无添加的天然草本眼罩递给了他......
还有,顾珒珩吃饭不规律胃疼的时候,她会亲手调配材料,给他煮养胃粥。
还有,她明明不爱吃海鲜,却为了迎合他的口味,特意做些海鲜菜品。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那些也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顾珒珩一直以为,那是楚知妗对他动心的证明。
可现在......陆政的话犹在耳边。
他拿起桌上那盒眼贴攥在手中,手指用力,包装盒瞬间变形。
楚知妗当年对他的好,甚至在床上无限顺从他的索取......这些,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仅仅因为,他是她结婚证上的“丈夫”?
是不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和她领了那个红本子,她都会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
顾珒珩闭上眼,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
......
下午两点半多,南山别墅。
顾珒珩今天穿的是一件深黑色的高定衬衫,领带被扯松了几分,挺括的肩背线条在剪裁考究的布料下展露无遗。
他想起有文件落在家里,特意回来取一趟,经过餐厅的时候,视线被岛台上一个汤盅吸引。
新来的保姆周妈站在厨房的灶前,正为下午的饭菜做准备。
顾珒珩眉头紧锁,视线扫过那她的背影,嗓音低沉,“晚上是什么汤?”
周妈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转过来,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手。
“先生,我打算熬一道海鲜浓汤。我看冰箱里有空运过来的顶级澳洲鲍鱼和干贝,就想着给您和太太补补身子......”
“换掉。”
周妈有些不知所措,“先生,我在以前的雇主家经常做这样的汤,味道很好的......”
“你不知道吗?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海鲜和奶油制品。”顾珒珩抬腕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