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三方合同
    幽州道行台府衙正堂,三方对坐。

    案上摊着北疆行营刚送来的出关兵马总册,五万七千人,含骑兵、步卒、辅兵、随军骡马一万两千匹,作战周期至少三个月。

    堂外春深,燕山风灌进廊下,吹得案角那叠空白借券的边沿微微掀动。

    王朴率先开口。

    他将一份前线刚需清单推到案中央:“五万七千马步,远赴辽西锦州、白川、兴中府,战事至少三个月。”

    “第一,粮草不能分批次小额缓慢输送,大军出关前六成粮秣必须全部入前线军仓,剩余四成随战事推进接续补给。”

    “第二,甲械、衣袍等物料一并走商行漕运,若官府单独调拨,户部漕船运力不足,必误伐辽时机。”

    “第三,交割简化,我行营出具总借券,分仓支取不用次次重复行文。”

    “但商队途经契丹游骑地界,沿途必须由我军派兵护航。”

    “若货船被劫掠,商行不可单方面要求全额赔付,需区分敌情损耗与看管疏漏。”

    “第四,借贷偿还以辽西屯田、渤海通商权抵本息,不要求国库出钱,不给陛下添负担。”

    和凝将前线刚需清单接过来细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搁在案上。

    他是幽州道行台左仆射,代表中书、户部与御史台坐在这张桌子前。

    “王监察所言军务实情不假,但军商借贷开全新规制,不可无边界行事。”

    “其一,全部粮米、布匹、甲胄必须按户部每年核定官价估值,何主事不得借军需哄抬市价。”

    “每一类物资单价造册三份,枢密院、户部、皇家公司各存一册。”

    “其二,借券分总券与分仓支取小票,每一笔出库,军方司仓、商行管事、我派文吏三方同时核验签字。”

    “每月汇总账目直达汴京,杜绝私下勾兑。”

    “其三,划定借贷红线,五万七千大军额定借贷总额固定,前线不得临时无度追加物资。”

    “若战事扩大需增粮增械,必须加急上表陛下御批,三方无权私自增贷。”

    “其四,超限田产与通商代偿条款要写明年限、产出核算方式。”

    “渤海独占海贸收益只抵扣利息,大凌河屯田前五年粮米抵本金。”

    “户部每年派员核查屯田收成,防止商行独吞边利。”

    “其五,士卒不得骚扰商行水手管事,商行亦不得私下馈赠金银讨好军中将领,违者两边一并治罪。”

    何启坐在右侧,面前放着一本幽州商栈的仓储存底册。

    他是李炎在圃田泽时就跟着的老人,对于此次合作他很是重视。

    “和相公的规矩我认得下。公司亦自有底线,也得写入条例,方能长久支撑朝廷历次用兵。”

    “第一,漕米、甲仗、药材分三线起运,商船水手与装卸民夫由商行自行招募,军方不可无偿征调劳役。”

    “随军护送兵马由军营派遣,各司其职。”

    “第二,损耗划分白纸黑字,河道风浪、海上大雾、契丹突袭劫掠属于不可抗损耗,按一成五比例核销,由我司内库兜底。”

    “军营看管失火、士卒偷盗、擅自挪用物资,全额由北疆行营补足归还我司。”

    “第三,漕运与海运运费单独核算,不计入借贷本金,战后随本息一同以边利抵扣,不当下收取现钱。”

    “第四,沿线军商共管仓储,仓门双钥,一方持一把,缺一人不得开仓取粮,每月御史盘库对账。”

    “第五,商行只供给军需刚需,不介入军中人事与军政调度,绝不与地方将帅结私党,一切遵从陛下定下的军商分治规矩。”

    王朴听到仓门双钥和每月对账时微微皱了皱眉,他怕流程繁琐拖累行军。

    和凝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补了一句:“王监察,不是老夫要为难前线,是此例一开,往后百年皆依此制。”

    “你我今日坐在这里,不是只为赵大郎打这一仗,是替大唐往后所有北征南讨立一套规矩。”

    王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何启此时插话道:“关于粮草来源,我倒有几句想说。”

    “五万七千张嘴,按每人每日两升米、一万两千匹战马每日三升豆料来算,到出关前就得囤足数十万石。”

    “若全靠中原和江南漕运,和相公刚才说的运力不足是实情。”

    “江南粮船走运河,过了汴梁还得入卫河,逆流而上,沿途损耗不小。”

    “我幽州分号在登莱有海运转运仓,登莱的皇家公司分号可以直接从新罗购粮。”

    “新罗稻米这两年连年丰收,粮价比中原低了近三成,且海运直抵平州,从平州陆路转运至渝关前沿仓,比走运河快。”

    “另外日本方面虽未正式通商,但民间贸易早已频繁,九州的大名愿意出售余粮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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