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忠一家一姓是小忠,忠万家万姓才是大忠
    市易司使贾琰最后收尾。

    这位年轻锐进的新锐能臣站起身来。

    “今日之势,不变古法,无以成一统;不开新局,无以定四海。”

    “南汉已溃,契丹已残,天下将一。”

    “若因循守旧、畏首畏尾,空耗天赐良机,日后史书必书‘大唐有一统之机,而群臣拘礼失之’。”

    “军商合营,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某请即刻下诏北疆,令赵匡胤速速整兵出关。”

    文臣阵营已然分裂,老臣与新派各执一词。

    枢密院诸将早已按捺不住。

    景延广霍然起身,毫不客气:“某直言!文臣坐庙堂,只知守旧、只知惧弊、只知节流,从来不知前线将帅之苦。”

    “往年出战,户部拖粮,中书疑将,账籍繁琐,补给迟滞,将士在外浴血,朝堂在内扯皮。”

    “今日陛下圣断,不用国库、不求户部、不烦中书,商行直达军前,兵饱马足,即日可战。”

    “文臣却偏偏要阻拦、要封驳、要守旧礼。”

    “莫非诸相公是不想复辽西、不想定辽东、不想一统天下?”

    “战机转瞬即逝,某也同意即刻出兵,毋再议。”

    枢密副使刘知远接上了话。

    这位沉雄老练的老帅,最懂军权格局,看透圣君布局。

    “某观此新政,非乱制,乃盛世新典。”

    “自古将帅之祸,不在于有粮,而在于有私粮而无制。”

    “只需规定,商行只管运,军方只管战,御史只管查,户部只管核。”

    “权责切割一清二楚,何来藩镇之患?”

    “且此次北征,粮出自君,利归于国,功在大唐。”

    “赵匡胤得无滞之补给,朝廷得不耗之大功,百姓得不扰之安宁。”

    “此时当战,当行,当速取辽西。”

    胡进思最后起身,代表枢密院总结:“密院全体合议:连年征伐,最困莫过于粮饷受制。”

    “陛下军商合作之制,解百年军饷之困,开万世拓土之利。”

    “枢密院全员拥护,全员请战,全员无异议。”

    “请诸位相公毋再拘古制,毋误天机,令北疆二帅早日底定关外。”

    文臣阵营彻底分裂,武将阵营完全统一。

    政事堂内,新派文臣与枢密诸将联手,以压倒性优势支持北伐、支持军商合营。

    千年以来“文臣压武臣、财政卡军事”的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朝堂舆论彻底反转。

    散朝后,暮色已沉。

    冯道与桑维翰并肩走出政事堂,沿着宫廊缓缓往值房走去。

    两位老相国都没有说话,只有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回响。

    回到值房,冯道亲自煮了一壶茶,给桑维翰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桑维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搁在掌心里暖着。

    他沉默良久,忽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冯令公,今日这场合议,你我二人加起来活了将近一百五十岁,却被几个后生驳得哑口无言。”

    冯道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烛火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是被后生驳倒,是被大势驳倒。”

    “陛下这一手,以天子私产济军国之急,以边土未来之利补今日征伐之需。”

    “说句心里话,老夫在政事堂坐了几十年,从沙唐坐到前晋,从前晋坐到今日,见过太多帝王。”

    “没有一个敢这么干的,也没有一个能这么干的。”

    桑维翰点了点头,将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案沿轻轻叩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陛下对天下大势的把控,已经超越了历代帝王。”

    “汉唐的皇帝,要么靠国库,要么靠加赋,要么靠世家豪族出钱。”

    “陛下倒好,自创皇家公司,贯通东海、渤海、南海,内河漕运、远洋海舶、沿江仓储遍布各州。”

    “别人打仗越打越穷,他打仗越打越富。”

    “幽云收复了,江南平定了,闽越荆楚巴蜀全归了版图。”

    “如今连北伐的钱粮都不用朝廷操心了。”

    冯道轻轻吹开茶沫,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桑相,你我今日反对,不是反对北伐,也不是反对陛下。”

    “你我怕的是此例一开,后世之君若没有陛下的手腕和胸襟,这军商合营之制落到庸君手里,便是新的祸根。”

    “冯令公说得是。”

    桑维翰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可话说回来,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盛世吗?”

    “天下一统,四海归心,朝堂不再受制于世家豪族,国库不再被冗兵冗吏掏空,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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