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停在路边,引擎声熄灭,四周死寂得像一口棺材。
虞烬雪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让人灵魂发颤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停车。”
一个字。司机脚踩刹车,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开车门。
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他背对着她,脚步没有停。
“回酒店。哪也别去。”
“萧九渊!”
车窗摇下。虞烬雪的声音追了出去,比她预想的更哑。
“早点回来。”
她停了一秒,别开脸,声音变得刻薄起来“我的毒还没解完。”
萧九渊脚步一顿。
没回头。右手抬起,随意摆了摆。
下一秒,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把刀插进黑暗,无声无息。
虞烬雪盯着那片黑暗,许久没动。
今晚的京城,要见血了。
京城第一公馆。
顶级奢华名利场。门口停满了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哪一辆拎出去都是九位数。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辉煌,京城三教九流的权贵悉数到场,西装笔挺,酒杯相碰,声声笑语。
但今晚的焦点,不是他们。
大厅正中央的两根金丝楠木柱上,各绑着一个女人。
左边,沈家千金沈青鸾。
右边,市立医院林惊鸿院长。
两人衣衫完整,但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脱力,呼吸急促软筋散发作,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王少,三小时快到了。”
穿黑色唐装的老者垂手站在一个男人身后,声音毕恭毕敬。
王绍聪。燕京王家嫡长子,赵无极在京城最趁手的一条狗。
他摇晃着手里的拉菲,目光在沈青鸾身上游走,嘴角勾着一抹阴腻的弧度。
“还没出现?”
唐装老者冷笑:“少爷,这可是京城。那小子一个江城劳改犯,吓破了胆,躲着不敢来才是正常。”
“散功香布好了?”
“三个通风口全部安装完毕。”老者压低声音,“只要那小子一踏进大门,气体自动释放。武王吸了都地废三位供奉,还有场外的一百名高手,够他死三回了。”
王绍聪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向沈青鸾,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呸!”
沈青鸾猛地侧开脸,一口唾沫吐在他手背上。全身颤抖,眼神却凶得像头被困住的母豹。
“你他妈别碰我!”
“等九渊来了,他一定会把你这只手剁下来喂狗!”
王绍聪眼神一沉,扬起手掌
“他敢来?”
“就凭他?”
话音未落,他把那只手放下了,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俯视着她,一字一顿:“就算他真来了,踏进这扇门,他就是一块死肉。”
林惊鸿靠着木柱,右脚悄悄向前蹭了一寸,暗中估量着王绍聪距离自己的位置。
如果能绊他一下……
“别动。”
一名高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警告了一句。
林惊鸿手心全是汗。
九渊,你千万别来。这是局。王家背后是赵无极,这不是打架,这是屠宰场
“好了,时间到。”
王绍聪看了看腕表,把酒杯放在托盘上,转身对着满厅权贵扬声道:
“各位,今晚让大家久等了。那个什么萧九渊,果然是个缩头乌龟,不敢露面。”
周围一片哄笑。
“既然他不敢来,那这两位”
王绍聪扭回头,指尖伸向沈青鸾的衣领。
“就归本少”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所有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停跳了半秒。
那扇重达数吨的紫铜大门,连同半面承重墙,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正面轰碎。
铜片、碎砖、石灰,化作漫天碎屑飞进宴会厅。
门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尖啸声横扫半个大厅,砸进王绍聪脚边的大理石地面,轰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碎石弹起,划破了王绍聪的裤腿。
他还没回过神来。
烟尘滚滚。
那个身影,踩着满地碎砖和玻璃渣,从废墟里走出来。
黑色风衣。紫玉扳指。
暗金色的瞳孔扫过这一整片豪华名利场,一秒,又一秒。
没有表情。
就像在扫一个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