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镇压在宗主胸口的无形大手,也轰然爆碎。
就在捏碎的瞬间——
悬停在半空中的那片漫天碎玻璃,哗然落地。
砸了一地。
“啊——!”
冥冥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同一时间。
龙国京城,龙组总部地下密室。
一名身穿高级制服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椅子上栽倒。
“噗!”
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七窍流血。
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浑身痉挛,像一条离开水的死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密室角落里,两名黑衣护卫猛地冲上来,却不知道该按住哪里——
那人整个人弓着背,在地板上抽搐,两眼翻白,再也没有站起来。
精神力被强行捏爆的痛苦,让他当场变成了一个废人。
密室里,只剩下那两名黑衣护卫的粗重喘息声。
以及地板上,一摊深色的血迹。
江城,地下王宫。
“咳咳……哇——”
天剑宗宗主猛地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他睁开了眼睛。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萧九渊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
是在看一尊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说。”
萧九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幕后的人,是谁。”
宗主连滚带爬,拼命凑到萧九渊的脚边。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宗门之主,此刻卑微得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是、是赵无极……”
他嗓子全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冒血沫子,“刚才那个……是他的特使……”
“求冥王……赐我一个痛快……”
“砰。”
说完这句话,宗主将头狠狠磕在满是裂纹的大理石地板上。
再也没有抬起来。
他主动震断了自己最后的生机。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遍地残骸,浓重血腥味。
二楼楼梯口。
林惊鸿站在碎玻璃里,眼神钉死在他的手上。
刚才那九根气针,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银针,没有药,就那么五根手指在空气里一划——
死人给救活了。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
攥到指节发白。
胸腔里那颗心,砰砰砰跳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沈青鸾就站在她旁边。
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度。
她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讨厌。”
“就知道耍帅。”
叶无双贴着墙站着,刀已经握在手里,没有出鞘。
她只是看着萧九渊,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但刀柄捏白的指节,出卖了她。
虞烬雪退了一步,稳住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
只是死死咬着牙,背脊挺得笔直。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还没垮。
江暮雪缩在虞烬雪身后,死死拽着她的衣袖,眼眶红着,却一声没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老鬼踩着满地碎玻璃,快步走来。
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天剑宗宗主尸体一眼。
他双手捧着一张镶着金边的暗红色拜帖,腰弯成了九十度。
“冥王。”
老鬼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省城三宗两门,另外两家来人了。”
“金刚寺方丈,以及百花谷谷主……”
“此刻正连夜在王宫废墟门外,双膝跪地,求见冥王。”
整个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金刚寺。百花谷。
省城两大顶级势力。
天剑宗尸骨未凉,这两只老狐狸,已经闻着味儿跑来了。
萧九渊随手接过那张烫金拜帖。
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眼底的暗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深邃如渊的墨黑。
但那股杀意,没有消散分毫。
“赵无极……”
萧九渊缓缓咀嚼着这三个字。
那句“你母亲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根淬了毒的生锈铁钉,死死扎在他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