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未完全觉醒的真凰体,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爆发出一缕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色火焰。
火焰包裹住冰髓的极寒,在萧九渊眉心处形成一个奇异的漩涡。
林惊鸿双手捏着最后两根银针。
十根手指痉挛扭曲。
汗水浸透白大褂。
视线开始发黑。
就在针尖即将偏离死穴的千钧一发——
一双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
虞烬雪。
没有任何真气。
只是用全身的力气,用那种连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的执拗,硬生生帮她稳住了那一针的方向。
“扎进去!”
林惊鸿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明,手腕猛地发力。
“嗤!”
最后两根银针,精准刺入“气海”与“关元”。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萧九渊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突然停滞。
千年冰髓的极寒。
冥龙血脉的至阳。
在三溟引气诀的牵引下,在五女拼死搭建的桥梁里,终于找到了那个诡异的平衡点。
第四层封印,是从边缘开始碎的。
细小的裂缝沿着无形的壁垒蔓延开去。
然后,在某个瞬间——
“啪。”
一声极其干净的脆响。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钢弦,猝然崩断。
安全屋里,所有医疗仪器的屏幕在同一时刻炸碎,火花四溅。
暗金色龙气透体而出,化作隐约的龙影,在手术室上方盘旋呼啸。
附近三条街的监控摄像头,在同一时间全部烧成焦黑的废铁。
然后,归于死寂。
半步武帝。
站定。
——
次日清晨。
萧九渊从一场大汗中醒来。
他随手握了一下空气。
掌心里,像是攥着一头死命往外挣的野兽。
比以前重了不止一倍。
他抬起头。
房间里很静。
五个女人,横七竖八倒在病床边和角落里。
沈青鸾靠着墙,嘴角血迹干涸,脸色苍白得像纸。
叶无双倒在床尾,断了的脚踝肿胀得吓人,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截断刀。
赵甜霜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黑皮衣破烂不堪。
江暮雪蜷缩在椅子下面,脸上还挂着泪痕。
林惊鸿趴在无菌台上,十根手指红肿扭曲。
虞烬雪,就倒在他的床边。
她的手,还死死抓着病床铁栏杆,手心的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
萧九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只是动作极轻地下了床。
拿起旁边一件干净的黑风衣,走过去,披在虞烬雪身上。
然后是沈青鸾、林惊鸿……
他把她们一个个抱到沙发和休息床上。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准备去倒杯水。
脚步,猛地顿住。
眼神,在瞬间冷到极致。
——
墙上,钉着一支精钢打造的穿甲箭。
不知道什么时候射进来的。
它穿透了地下五十米的通风管道防御层,又射穿了半米厚的防弹玻璃,狠狠钉进钢筋混凝土里。
箭尾的黑色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萧九渊走过去。
他没有拔箭。
只是摘下箭尾上挂着的那张东西。
一张血色的请帖。
暗红底色,金粉字迹,透着冲天的暴戾与高高在上。
他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青铜门宴。】
【拿你的命,来换你母亲的性命。】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狰狞的、滴着血的裁决所龙头图腾。
萧九渊盯着“性命”这两个字。
看了很久。
他把那张血帖捏成齑粉。
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这么站着。
旁边的水杯,无声冻裂。
“裁决所。”
声音轻得像呢喃。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钉住墙上那支穿甲箭。
“三日后。”
“你们,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