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功散的余毒,以外力引导排出,在医学上确有依据。”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理智到极点的反光。
“不过,从幽冥医典的记载来看,引导路径有十七种。”
她抬起眼,隔着眼镜片看了萧九渊一眼,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萧先生选择了哪一种,因人而异,我就不多问了。”
赵甜霜靠在套房的门框上。
她身上的黑皮衣还破着几个洞,肩膀上缠着的白纱布还在往外渗着血迹。
但她毫不在意。
手里的三棱军刺随手往门框上一插,刀柄还在嗡嗡颤着,然后她笑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比她身上的伤口更危险。
“啧啧。”
“我在外面带着兄弟们跟人拼命,砍卷了三把刀。”
她歪着头,眼神从床上那两人身上刮过去。
“萧爷倒好,在这帝王套房里,把解毒整出新境界了。霜儿大开眼界啊。”
最后是叶无双。
她没有走门。
而是像一道幽灵般,从套房天花板的通风口处无声无息地滑落。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她没有开口。
只是手腕一抖。
“笃!”
一把漆黑的匕首化作闪电,擦着萧九渊的耳边飞过,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床头的实木靠背上。
刀刃距离沈青鸾的脸颊,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
刀柄还在剧烈地颤动。
没有威胁。
没有质问。
一把匕首,什么都说清楚了。
五大女主。
京城首次大同框。
沉默像墙一样堵在房间里,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扁了。
沈青鸾靠在萧九渊怀里,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一点都不虚。
她缓缓抬起眼皮,将门口四个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圈。
嘴角扯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各位是没见过人解毒?”
声音虽然沙哑,字字带刺。
“还是说,觉得我沈青鸾占了萧爷的便宜?”
虞烬雪眼神一寒,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
林惊鸿放下脉诊仪,合上急救箱,镜片后的眼神不辨喜怒。
赵甜霜把插在门框上的军刺用两根手指弹了一下,让它抖得更厉害了一些,没说话。
叶无双还是沉默,但眼神从沈青鸾脸上,缓缓移向萧九渊。
刀柄的颤动,慢慢停了下来。
然后又缓缓起来。
萧九渊面不改色。
他极其自然地扯过一床天鹅绒被子,盖在沈青鸾身上,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从容不迫地从床沿站起身,拿起旁边沙发上的备用黑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地将扣子扣到最上面。
动作优雅,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
他转过身,血红色的竖瞳从门口四人脸上扫过。
刚准备开口。
“砰!!!”
走廊外的一面落地玻璃窗被粗暴地撞碎。
老鬼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砸进了套房。
他的战术风衣已经被砍成了布条,左臂上还插着半截明晃晃的断剑,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暗红色的小坑。
“少主……”
老鬼顾不上处理伤口,单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发抖。
“出大事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萧九渊。
“天剑宗……天剑宗倾巢出动了!”
“整整三千名内门剑修!”
房间里,几个女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虞烬雪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林惊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第一次抬起头,专注地看向老鬼。
赵甜霜把军刺从门框上拔下来,握在了手里。
叶无双没有任何表情,但右手已经探入腰后,另外三把匕首,安静地悬在指尖。
老鬼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彻底嘶哑。
“他们封锁了下山的盘山公路,封锁了高架桥。”
“要说清楚,天剑宗在京城经营三十年,三千内门剑修从不轻出——今夜倾巢,是要把欠他们执法大长老的血债,加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