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死寂得只剩风雨声。
二楼,破碎的主卧里。
沈青鸾攥着窗帘布,指节发白。
她盯着楼下那个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治疗时他手掌贴在她胸口的温度。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个会扎针的穷小子。
她咬着嘴唇,声音细得像在问自己:“他出拳的轨迹……完全违背人体工学……”
林惊鸿退后了半步,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警徽——然后顿住了。
她苦笑了一声。
报警?
报什么警。
“他……他杀了四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虞烬雪一声没吭。
嘴角却扯出一道冷笑,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件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但她的手,死死握住了窗台的棱角。
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担心他?”虞烬雪侧头看向林惊鸿,声音凉飕飕的。
林惊鸿没说话,脸微微红了。
虞烬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楼下,嘴里轻飘飘丢出四个字:
“轮不到你担心。”
——
萧九渊踩着满地血水走过去。
“哒。”
“哒。”
“哒。”
脚步声穿透雨幕,每一声都踩在赵甜霜的心脏上。
白衬衫上溅了几滴鲜血,黑发在风雨里狂舞。
赵甜霜的手指死死抠进车门缝里,指甲折断了两根,感觉不到痛。
雪茄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烟草的苦味混着腥气,被雨水洇开,直冲喉咙。
她想退,想逃。
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坐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上,一根一根掰断那个不听话的堂口老大的手指。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她连眼皮都没抬。
现在轮到她了。
萧九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他伸出右手,一把捏住赵甜霜精致白皙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逼她对视那双冰冷的竖瞳。
血腥气、硝烟味,直接撞进她的鼻腔。
赵甜霜的舌头发硬,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但这个不一样。
他根本不是人。
“你刚才说……”
萧九渊的声音,冷得掉渣。
“让我跪下?”
赵甜霜呼吸急促,瞳孔剧烈颤抖。
“我……我可以给钱!龙都所有产业都给你!”
萧九渊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我……我把人给你!百花楼的头牌,全送你!”
萧九渊还是没说话。
赵甜霜的膝盖先软了下去。
一寸。
两寸。
“扑通!”
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伏下身去,额头几乎贴到萧九渊的皮鞋面上。
屁股撅得老高,抖得像筛糠。
嗓子哑了,挤出三个字。
“饶我命。”
——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庄园外围,成百上千道刺目的车灯同时亮起。
强光撕裂夜幕,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剧烈震颤。
无数辆重型越野车、防爆装甲车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将整个云顶天宫外围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吱——!”
刹车声连成一片。
老鬼从头车上跳下来,军刺在路灯下滴着血,随手在大腿上蹭了一把。
“冥王殿,到了。”
就这五个字,比任何怒吼都压得住场。
身后,成千上万名黑色战服的精锐狂飙涌入广场——
“冥王殿所属!全员接管!!”
整齐的脚步声踩碎了漫天暴雨。
冥王殿的人看见地上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全都愣了一秒。
“我靠……”
一个年轻的精锐咽了口唾沫。
“半步武皇啊……”
“冥王一拳一个……”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重新看向那个站在血水中的背影。
赵甜霜带来的百余名手下,此刻听见“冥王殿”三个字,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