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毫无标识的重型运输机,就像一头盘踞在云层里的钢铁巨兽,将整个废钢厂笼罩在恐怖的阴影之下。
“裁决所得杂碎,也敢动老夫的徒弟?”
苍老、沙哑。
却透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狂暴霸气。
废钢厂内。
手持古朴长剑的中年男人,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那架运输机,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声音……”
“难道是……九幽冥狱的那位?”
“不可能!他不是已经被镇压在天牢最深处了吗?”
“轰——!”
没有回答。
运输机舱门处,一道干瘦的黑影,宛如陨石般笔直坠落。
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防护。
从数百米高空,硬生生砸在废钢厂的泥泞地面上。
“砰!!!”
地动山摇。
方圆百米的积水被恐怖气浪瞬间排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长衫、戴着一副瞎子墨镜的干瘪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大坑里走了出来。
老瞎子。
那个在九幽冥狱里,把萧九渊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教他《幽冥医典》和《九狱冥龙诀》的老瞎子。
“师父。”
暗巷深处,单膝跪地的萧九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因为反噬而充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情。
“臭小子,还没死呢?”
老瞎子抠了抠耳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没死就站一边去。接下来的事,为师替你平了。”
话音未落。
老瞎子转过头,那副黑漆漆的墨镜,准确无误地“看”向了中年男人。
“龙都裁决所,第三巡察使?”
声音很轻。
但在中年男人听来,却仿佛催命的丧钟。
“前辈!这是裁决所的公务!萧九渊他杀了……”
“砰——!!!”
中年男人连话都没说完。
老瞎子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隔空,一巴掌扇了出去。
空气中猛地凝聚出一只百丈大小的黑色掌印,宛如泰山压顶,狠狠拍在中年男人身上。
“咔嚓!”
那柄削铁如泥的古朴长剑,当场炸成漫天碎片。
堂堂武皇初期的裁决所巡察使,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直接被抽进了地底。
鲜血狂喷。浑身骨骼尽碎。
一招。
秒杀武皇。
“聒噪。”
老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嫌弃。
“老夫的徒弟,想杀谁就杀谁。用得着你们裁决所来教他规矩?”
全场死寂。
上百名裁决所黑衣精锐,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
“扑通!”
上百人,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老瞎子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九渊面前。
干枯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搭在萧九渊的脉门上。
“冥龙鳞强行退化,真气逆流。你小子,不要命了?”
眉头一皱。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真气,瞬间渡入萧九渊体内,强行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经脉。
“死不了。”
萧九渊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
“老家伙,你不是死了吗?”
“祸害遗千年,老夫哪有那么容易死。”
老瞎子冷哼一声。
“龙组那个姓赵的,在龙都地下城布了个死局。三天后的拍卖会,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顿了顿。
“你母亲的遗物,就在那里。”
停顿。
老瞎子的神情,沉了一下。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嘴唇动了动。
萧九渊直接开口。
“我知道了。”
老瞎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
但那个短暂的停顿——
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沉沉地压在萧九渊心上。
*他还有话没说完。*
“行了,滚回去找你的人疗伤吧。这里的杂鱼,老夫替你收拾。”
老瞎子摆了摆手。
萧九渊没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