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
龙都医学界的活化石,连国主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此刻跪在一个江城来的年轻人面前,没有流泪,没有挣扎,只是那么沉甸甸地,跪在那里。
反而比连磕三个响头,更难受。
——
萧九渊没有扶他,也没有受这一拜。
他只是转动着扳指,俯视着医圣。
“我不要你磕头。”
沉默一拍。
“你刚才说,那五个字。”
“在哪。”
医圣浑身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颤抖着手,从贴身里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紫檀木锦盒。
高高举过头顶。
锦盒打开。
一枚通体紫金、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令牌,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老朽在龙都的信物。”
“紫金潜龙令。”
他递出锦盒的那只手,在颤。
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转交出去的东西,却又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萧九渊扫了一眼。
没说话,指尖微勾。
“嗖。”
令牌凌空飞起,落入掌心。
冰凉的。
很重。
他握了握,随手揣进风衣口袋。
门外,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金潜龙令。
整个龙国,不超过五块。
见令如见龙都顶级世家老祖,龙都十二道天门,一路畅行。
那个戴黑钻耳钉的龙都大少,坐在太师椅里,脸色和大理石地板差不多白。
——
“令牌我收了。”
萧九渊把风衣下摆压了压,视线重新落在医圣身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锁住医圣的眼睛,没有偏移。
“我母亲,在哪。”
医圣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他又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跟自己的某个什么东西,做最后的告别。
“老朽在场。”
他重新开口,声音极低。
“二十年前,夫人被带走的时候,老朽就在场。”
他从里衣夹层的另一侧,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残卷,轻轻在地上摊开。
和萧九渊手里那半张,材质一模一样。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极其复杂,线条密密麻麻。
医圣枯瘦的手指,沿着地图的纹路,缓缓往龙都最深处滑去。
最后,停在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红圈上。
“她没有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但她被关在这里。”
萧九渊的目光,瞬间锁死在那个红圈旁边的四个字上。
**镇龙渊。**
医圣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那是整个龙国,最黑暗的囚牢。”
“由四名超越武王境的隐世老怪亲自镇守。”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萧九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没说出来。
只是最后,他开口:
“萧先生……您现在去镇龙渊……十死无生。”
——
萧九渊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红圈。
看了很长时间。
三秒。
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三秒里,极其快速地沉了下去,又重新浮上来。
就像是海里的东西,被什么扯了一下,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又被另一只手,重新拉回到水面。
收住了。
沉甸甸的,全部压进了眼底深处。
他弯腰,将那张残破的地图捡起来,折好,放进口袋。
“好。”
“那就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亲自去拿。”
他转身。
黑色风衣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度,径直朝门外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龙都大少、省城权贵,疯狂向两边退散。
没有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那个连手都没出、仅凭气场就废了白羽双膝的男人,此刻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什么江城地下霸主。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身上还带着那种气。
——
就在萧九渊踏出大门的前一步。
“嗡——嗡——嗡——”
口袋里那部加密黑机,剧烈震动起来。
萧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