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省城公子哥,手里的红酒杯“嗒”的一声悄悄滑落地面,摔碎了,自己都没察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车里的男人,嘴唇翕动,说不出一个字。
叶辰只是省城叶家的旁支。
叶家真正的嫡脉,随便一个人出来,能踩烂半个江南省。
而这个江城男人,把叶辰的旁支当蝼蚁踩。
那他眼里,叶家嫡脉又算什么?
“军医!快叫军医!”
武王保镖嘶声咆哮。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特调局随行老军医,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来。
打开急救箱,双手发抖地探上叶辰的脉搏。
只摸了三秒,老军医就“扑通”一声瘫坐在水坑里,面如死灰。
“不……不行了……”
老军医绝望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叶少的心脉已经彻底被火毒烧断,气血逆流……最多还有一分钟……准备后事吧……”
轰!
两名武王保镖如遭雷击。
叶辰如果死在这里,他们两个绝对会被省城叶家株连九族,挫骨扬灰!
“老东西!你治不好他,老夫先劈了你!”
武王暴怒,一把揪住军医的领子。
“除了神仙,没人救得了……”军医闭上眼等死。
就在这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开车门声响起。
萧九渊推开车门,修长的长腿迈下劳斯莱斯。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会所里的红木折椅。
“砰。”
他把椅子随手顿在地上。
反向跨坐,双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就这么冷眼看着乱作一团的特调局众人。
没说话。
但那种居高临下、执掌生死的压迫感,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左侧的武王保镖猛地反应过来。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萧九渊。
“你……你既然能看出来,你一定能治对不对?”
武王保镖红着眼,咬牙切齿。
“救活叶少!今日之事,我省城叶家既往不咎!”
这已经是上位者能给出的最大“宽恕”。
在他们眼里,江城的蝼蚁,只要给个台阶,就得感恩戴德地爬上来舔鞋。
然而。
萧九渊没动。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夜雨中明灭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才撩起眼皮,扫了那名武王一眼。
“你在命令我?”
声音极淡。
却带着九幽冥狱里冻结灵魂的森寒。
武王保镖浑身一僵,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碰撞。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少若死,你九族皆灭!”
“哦。”
萧九渊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那你们准备棺材吧。我看看我的九族,你们怎么灭。”
“你——!”
两名武王气得浑身发抖,罡气乱窜。
但地上的叶辰,抽搐得越来越微弱,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十秒!
最多还有十秒!
尊严,还是九族被灭的恐惧?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在全省权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名高高在上的武王保镖,双膝一软。
狠狠跪在了烂泥里!
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萧九渊一尘不染的皮鞋边缘。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萧九渊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单膝?还是双膝?”
“扑通!”
另一名武王也顶不住了,重重跪下!
两名货真价实的武王级强者,特调局的高级护卫!
此刻,在这暴雨之中,在江城的废墟之上。
对着一个他们眼中的“劳改犯”。
屈辱地,双膝跪地!
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求……萧先生出手!救叶少一命!”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雨声在呼啸。
车内,虞烬雪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坐在那里,就是这座城市的王。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萧九渊这才站起身,随手将半截烟蒂弹进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