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匆匆,张怒办公室门口过的时候,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眼皮子都没抬,径直就往东边走,抬手就敲响了刘成军的办公室门——“咚咚咚”,节奏急促,半点不绕弯子。
这事儿干得既不合规矩,更没把刘成军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
张怒的办公桌正对着办公室门,耳朵尖得很,一听见脚步声就微微抬了头,目光越过桌上的显示屏,正好瞅见郭雄军的背影往东边去。
他心里明镜似的,唐勇武平时很少在市府办公,东边那片,就只有刘成军一间办公室。
张怒指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瞬间就把这事儿和中午在饭堂的冷遇联系到了一起。
这是有人要整自己啊!
办公室里,刘成军听见敲门声,抬头喊了声“进”,见郭雄军推门进来,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手里的笔也没停,依旧在文件上圈画着。
郭雄军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恭敬却带着点急切:“刘市长,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下。”
刘成军这才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应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有经过张怒的转达,直愣愣地跑过来,这是没拿他当回事。
郭雄军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有点发毛,暗自嘀咕:坏了,我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可事到如今,也没退路了。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往下说:“刘市长,是关于张怒同志的岗位安排。我让人事科的人查了一圈,各个科室的编制都满了,现在这情况……张怒同志的安排,确实有点麻烦。”
刘成军的眉头微微挑了挑,语气平淡得没一丝波澜,“你打算怎么办?”
郭雄军心里一沉:好家伙,这是把问题又扔回给我了?这军人出身的副市长,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早有准备,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刘成军办公桌上,陪着笑说,“按规定,张怒同志得回原单位。不过您放心,绝对不能耽误您的工作——这是综合三科副科长施伟的材料,我们市府办打算安排他专门对口服务您。”
郭雄军心里跟明镜似的,党组会议确定分工后,他原本还把刘成军这个排名末尾的副市长看得挺重——不为别的,就因为刘成军分管的全是实打实的重要领域。
可直到王秋实和孔海文一唱一和,把“联络争取承接国港集团沪上钢铁厂项目”这烫手山芋扔给刘成军,他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刘成军,基本要玩完了。
这会儿,郭雄军眼前又浮现出上午秦伟明来找他的画面。
当时秦伟明推门走进他办公室,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就喊:“雄军秘书长,忙着呢?”
郭雄军一看是秦大秘,屁股跟装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就弹了起来,忙不迭地迎上去,双手搓着,“哟!秦科长,有事儿您招呼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市长身边可离不了人呐!”
秦伟明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到总值班室说点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快请坐!快请坐!”郭雄军忙转身去泡茶,手脚麻利。
秦伟明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左手往沙发靠背上一搭,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郭雄军连忙掏出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还弯着腰凑到他跟前,帮他点上火。
秦伟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脸上的郁结才散了些。
给秦伟明倒上茶,郭雄军才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始终堆着笑,语气恭谨,“伟明,你找我,肯定是有指示吧?”
秦伟明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窗外,看似随口问道:“刘市长给督察室安排任务了,让他们督察港湾大桥海东支线项目,这事儿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郭雄军连忙点头,陪着笑说,“刘市长分管国资委和重点项目,他要督察这个项目的进展,那不是很正常嘛。”
秦伟明淡淡开口,“我刚才看见那个张怒,跟琳琳一起出去了,那会儿党组会还没结束呢。”
郭雄军一愣,心里犯嘀咕:分工还没定下来,刘成军怎么就提前知道自己要分管重点项目了?
他忍不住问:“开会前,市长没提前跟刘成军透个口风?”
秦伟明摇了摇头:“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郭雄军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烟圈,心里琢磨着这里面的门道。
先给刘成军一点甜头,再给他挖个跳不过去的坑,这可是王市长的得意之作,不得不说,这位历经两届书记的老市长,政治手腕是真的高。
但是,秦伟明提起刘成军,是为了铺垫后面的正题。
秦伟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思,“那个张怒,开了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