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张怒是被调到其他企业,那么詹、吴二人铁定被打发回公司坐冷板凳。
张怒不但不是调离,而是鱼跃龙门进了市府担任新任副市长的秘书,詹、吴二人便鸡犬升天了。
公司上下对他们是越发重视和周到了。
起初,张怒打算立即把詹、吴二人借调到市府参加对港湾大桥项目的调查工作。
经过酝酿以及和刘成军讨论,决定采取明暗两条线结合的方式展开调查。
暂缓詹、吴二人的借调,但是又放出风声去,大致是“张怒很看重詹、吴二人,要把他们借调到市府工作”之类的消息。
如此一来,七建公司对詹、吴二人会更加重视,便于詹、吴二人寻找机会掌握更多的线索、事实。
詹小天和吴德龙就是张怒手里的暗线,高琳琳则是明线,张怒居中协调互通有无。
最关键的是,高琳琳是蒙在鼓里的。
这么做是为了避免高琳琳露出破绽,再者,刘成军在市府里可谓孤家寡人,在张怒到位之前。
除了张怒,刘成军对任何人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稍有破绽,黯然离去是必然的。
张怒很大声地和詹小天、吴德龙说话,声音远远传了出来。卢勇在自己房间里暗中观察着这些动静,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赵副总的强调——市府是市府,七建是七建,要分清楚自己的根脚在哪里。
监视张怒?
卢勇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赵安后面言里言外提到工程管理处要增加一位副主任的事,卢勇沦陷了。
工作了二十年,熬到现在才是个以工代干的组长,若是当了副主任,那可就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干部了。
尽管企业的副科级远远比不上政府机关、公检法司的副科级。
左右是为公司做事,盯着点张怒,只是把他的言行汇报给领导,又不是做特务,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多时,卢勇听到隔壁房间声音小了下来,随即看到吴德龙屁颠屁颠地往饭堂去,没两分钟,就抱着一箱冰镇的珠江回来。
大中午的喝酒?
三人果然是好兄弟。
卢勇把这些记下来,很快就听到隔壁不时传来哈哈大笑,是张怒那豪放的声音。
他逐渐放松了警惕。
隔壁房里真的在喝酒,但是张怒一口没喝。
逐渐的,他们交谈的声音变得规律,阵阵笑声之后,是低声的快速交流。
吴德龙语速很快地低声说道,“1-7标段的中标施工价是3600万,同基实业竞得,随后,同基实业为1-7标段成立了悦海公司。”
“悦海公司转包给宏达建筑,实际的施工方是宏达建筑。财务支出明细显示,1080万预付款早在公示中标结果后第三天,就打到了同基实业的账户里。”
“剩下的钱按照进度直接打给了宏达建筑,这个操作有补充协议,看上去是没有问题的。”
张怒缓缓点头说,“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到了这么多情况,阿龙,你做得不错。”
吴德龙没有飘,而是皱眉说,“且不说补充协议是否法律上成立。同基实业专门成立了悦海公司,由悦海公司转包给宏达建筑,这个操作透着古怪。”
詹小天附和道,“对,为什么不直接转包呢,这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
张怒冷笑道,“你们看宏达建筑像是能拿2520万的样子吗,林洪充其量就是个包工头,他有这个命吗?”
一言惊醒二人。
吴德龙快速思考着。
张怒沉声说,“我查过近几年的统计数据,本省的道路工程利润率最高不过30%,七建公司设定招标控制价的时候,利润率不过超过30%。”
“且不说七建公司要不要留一部分利润,按照30%的利润率计算,1080万的预付款就是全部利润。”
“宏达建筑不要利润了?林洪难道在做善事?他连几万块工人工钱都会拖。”
詹小天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说,“林洪肯定要赚钱,那他会怎样赚钱……”
答案显而易见——压成本,从工程材料、建筑材料、人员成本等等等等方面入手。
张怒指示道,“小天,下一步你的主要工作是暗查107标段的施工技术标准、材料标准。我不知道他们要怎样通过验收,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1-7标段肯定有问题!”
“是,我明白。”詹小天的思路清晰了,这是他的专业。
张怒看向吴德龙,“阿龙,你继续暗中查账,重点搞清楚同基实业以及他们当时竞标时的情况,我要的是白纸黑字的证据。其次,七建公司当时设定招标控制价格时,是依据哪些数据和规定来执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