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风波发生时,他作为专职副书记,目睹了整个班子从班长到基层干部,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数百人的政治生涯在这场风暴中戛然而止,唯独他像一叶扁舟,安然渡过了惊涛骇浪。
那段担任副书记的日子里,他几乎是个透明人。班长陈庆福独断专行,会议室里永远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
王秋实坐在那里更像是一个摆设,只能看着茶杯里的热气慢慢消散,就像他那些被搁置的建议。
命运总是充满讽刺。
正是这份近乎刻意的低调和被打压,让他在风暴过后意外获得了市长的位置。
当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政治场上的沉默有时比呐喊更有力量。
接任市长后,省里希望他能迅速清理掉陈庆福案的余毒,抓住加入世贸组织的这个机遇把南港的经济搞上去。
王秋实当年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地要在南港大展拳脚。
八年光阴转瞬即逝,南港的经济增速却在全省吊车尾。
产业结构调整步履维艰,作为经济支柱的国企改革举步维艰。这个坐拥黄金海岸线的港口城市,就这样眼睁睁错过了腾飞的良机。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是执政能力不足,还是仍有腐败分子在作祟?你这个行政首长难辞其咎。”
省领导的这句质问,像根刺一样扎在王秋实心头。
六名副市长,两人被先后调离,省里先后调来了唐勇武和刘成军,而他力推的张延山却始终未能如愿。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南港市领导班子的问题显然引起了上级的强烈不满。
但南港的情况特殊,陈庆福在这里深耕二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光是市委书记就当了八年,影响力深入骨髓。
这样的积弊,岂是说清理就能清理干净的?
七百多万人口的南港市,下辖两县三市四区,无论是人口还是面积,在全省都是排在前列。
这座城市每年涌入五万多名新居民,老城区早已人满为患,而新城区和港东新区的建设却陷入了停滞。
症结究竟在何处?
那座搁置近十年的港湾大桥终于艰难复工,建成后将打通制约港湾东西两侧发展的交通命脉。
作为省重点工程,若能顺利完成,也算对南港百姓有个交代。
但南港积重难返的困局,岂是一座港湾大桥就能彻底解决的?
想到这里,王秋实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左手末尾的刘成军脸上,耳旁响起省领导的交代——你要多给成军同志压担子,对你有好处。
王秋实缓缓开口,道,“成军同志履新小半个月了,今天的第一个议题是对工作做一个重新分工。”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成军同志。”
“刘成军同志是部队上下来的干部,曾担任西南军区司令部副参谋长,转业后担任省纪委副厅级巡视员。”
听到“省纪委”三个字,众人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军区司令部副参谋长是正军级干部,对应地方行政级别中的正厅级,按照干部转业地方降一级安置的规定,刘成军担任副厅级职务符合规定。
一般来说,正军级这个级别的干部属于部队中的高级干部了,很少有转业到地方工作的例子,但并非没有。
王秋实轻轻敲了敲桌子,直截了当地说,“成军同志是部队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作风过硬,我提议,让成军同志负责工业、环保、交通运输、国有资产监管以及重点项目,分管工业局、环保局、交通运输局、国资委。”
“大家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众人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五大块全都是肥到流油的领域,尤其是国有资产监管、重点工程项目,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陈庆福主政时期那些半途而废的工程,随便挑一个都是几千万的投资规模。这些烂尾项目即将全面复工,将成为南港市未来五到十年的重点工程。
说到底,领导的实权不正是来自各自分管的领域吗?
再说环保这块,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绿色发展,环保工作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
其余几个人不由地看向了常务副市长孔海文。
工业、国有资产监管、重点项目都是孔海文分管的,是他手里除了教育、农业外,最肥的三块,这一下子划给了刘成军,孔海文等于是没了“半条命。”
然而,孔海文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地说,“我个人没有意见。”
这个态度让大家很诧异。
孔海文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排名在另一个常委副市长前面,平时作风很霸道,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常委副市长何嘉文笑着说,“环保和交通运输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