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又高又飘,飞向中场。
麦克迪恩的哨声响了。
他跑到魏登费勒面前,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
“拖延时间。”麦克迪恩说。
魏登费勒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很无辜。但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显然这张黄牌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分析道:“魏登费勒在故意拖延时间。多特蒙德现在的策略非常明显——不让比赛进入巴萨习惯的节奏,让球在空中飞,让时间在死球和慢节奏中消耗。这是所有领先球队的常规做法,只是魏登费勒做得太明显了。”
段轩接话:“多特蒙德现在领先两个球,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七八分钟。他们不需要再冒险进攻,只需要把时间耗完。而巴萨需要进球,时间每少一分钟,他们的希望就小一分。”
多特蒙德的球员也都在有意地拖延节奏。
界外球,施梅尔策要磨蹭半天才把球抛出去。角球,多特蒙德能不开就不开,实在要开就慢吞吞地走过去。犯规,能多躺一会儿就多躺一会儿。每次死球,多特蒙德的球员都会趁机喘上几口气,然后再慢悠悠地重新投入比赛。
温布利的巴萨球迷区开始发出嘘声。红蓝色的方阵里,有人伸出三根手指,有人大声喊着“快点”,有人把手做成喇叭状朝球场上喊。
多特蒙德的黄色方阵毫不示弱。他们的歌声更大了,把巴萨球迷的嘘声完全盖了过去。
第120分钟。
第四官员站在边线外面,举起了电子补时牌。
六分钟。
温布利的两侧看台同时炸开了锅。
多特蒙德的球迷在喊“太多了”,巴萨的球迷在喊“太少了”。两种声音从两个方向撞在一起,在球场上空搅成一团。
克洛普的反应更直接。他冲到第四官员面前,双手在空中挥舞,嘴巴贴着对方的耳朵大喊。
“六分钟?你告诉我哪来的六分钟?他们庆祝进球就花了三分钟!伤停呢?伤停一共才两分钟!六分钟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布瓦科也冲过来了。他的情绪比克洛普还要激动,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连最近的看台都能听到。
“不合理!这个补时不合理!”
第四官员的表情很僵硬。他推开克洛普,试图让对方退到场边的技术区里面去。但克洛普不依不饶,继续跟着他,嘴里的抗议没有停过。
麦克迪恩从球场上跑过来了。他跑到克洛普面前,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张黄牌。
克洛普看着那张黄牌,笑了一声,然后鼓掌。他的掌声很响,带着明显的嘲讽。
“好。好。很好。”他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技术区。
布瓦科还在和第四官员争辩。麦克迪恩走到他面前,又掏出一张黄牌。
多特蒙德的教练组和替补席上的人发出了一阵更响亮的嘘声。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说道:“克洛普和布瓦科都吃到了黄牌。他们抗议补时时间过长。从规则的角度来说,裁判的判罚没有问题。但从情绪的角度来说,教练组现在的反应可以理解。多特蒙德的球员已经快到极限了,多一分钟的补时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段轩接话:“而且这次抗议又拖延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从战术的角度来说,克洛普其实是赚的。两张黄牌换一分钟的时间,在欧冠决赛的最后阶段,这笔买卖不算亏。”
凯尔站在球场上,把队友们召集到一起。
“再撑几分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草皮上。“就几分钟。守住,然后把比赛拿下。”
他转过头,看向顾狂歌。
“你留在前场。不用回来防守。你站在这里,他们就不敢全部压上来。”
顾狂歌点了点头。
凯尔又看向其他人。
“断球之后,不要犹豫。第一时间把球给顾。不管他在哪里。把球给他,让他去跑。”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围成一圈,手搭在一起。
“多特蒙德!”凯尔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喊出来。
顾狂歌站在前场,双手叉腰。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团火在温布利的灯光下燃烧。
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用。
系统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头沉睡的猛兽。他知道,如果比分被追平,他就要在加时赛里用掉这张底牌。到那时候,一切都变得复杂了。巴萨的体能分配比多特蒙德更好,加时赛拖得越久,对多特蒙德越不利。
他不想拖到加时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