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二十米的空当完全敞开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几步就冲到了巴萨的禁区前沿。他的步幅大得惊人,每跨出一步,身体就往前冲出将近两米。草屑被他的鞋钉甩得飞起来,像一阵黄色的小雨落在他身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整张脸暴露在温布利的灯光下,冷得像一块铁。
皮克站在禁区线上,看到了疾驰而来的顾狂歌。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压低了重心,两条腿一前一后站好。皮克是巴萨防线上身材最高的球员,也是空中对抗最强的一个。他打算用一次正面的堵截来拦住顾狂歌。至少不能让对方直接面对门将。
顾狂歌冲到了皮克面前。
皮克伸脚。
顾狂歌的右脚脚底在球的上方踩了一下,身体以左脚为轴,再次使出一个马赛回旋。球被他牢牢地控在脚下,整个身体像一阵龙卷风一样从皮克的身边转了过去。
皮克只感觉自己伸出去的脚什么都没有碰到。他下意识地用手抓了一把,但手指缝里只掠过了一阵风。顾狂歌已经转到他身后去了。皮克的转身速度本来就不算快,这一下完全跟不上。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整个人摔倒在了禁区线上。
温布利的看台上再次响起震天的惊呼声。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声音都劈了:“又过了!皮克也防不住他!两个马赛回旋,连过两人!顾狂歌在巴塞罗那的禁区里杀疯了!”
阿比达尔站在禁区左侧,看见顾狂歌朝自己的方向拐过来。他的右脚赶紧伸出去,想要把球捅掉。但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顾狂歌的位置和球的位置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和顾狂歌之间的距离,心里迅速算了算。如果这一脚捅在顾狂歌腿上,那裁判百分之百会判点球,说不定还会掏红牌。
阿比达尔的脚已经伸出去了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赶紧把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不会犯规。他的身体因为紧急刹车而往后仰了一下,脚后跟在草皮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狂歌从阿比达尔让出来的那一条窄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普约尔是巴萨防线上最后一个后卫。
他已经退进了禁区,和顾狂歌之间的距离只有三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狂歌的脚。顾狂歌的节奏让他很难受,身体一会儿往左倾,一会儿往右倒,脚步忽快忽慢,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顾狂歌踩了两个单车。
他的左脚在球上方虚晃了一下,身体跟着往左偏。普约尔的重心被晃过去了半步。顾狂歌的右脚又在球上方虚晃了一下,身体往右偏。普约尔的重心再次被晃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顾狂歌做了一个新的动作。他的右脚从球的前方绕了过去,脚后跟在球的后侧轻轻一磕。球从普约尔的身侧弹过去,方向又轻又巧,像一颗突然变向的台球。顾狂歌的身体同时从普约尔的另一侧蹿了过去。
普约尔的手伸了出去,抓到了顾狂歌的胳膊。但只是碰了一下,普约尔就立刻抬起了手。因为这一下根本拉不住顾狂歌,而且他进入了禁区,他不能把顾狂歌拉倒。那样就是红牌加点了。
他的手指在顾狂歌的胳膊上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改变。
顾狂歌已经过去了。
禁区里只剩下巴尔德斯。
温布利的气氛已经炸裂了。
施密茨的声音疯狂到破音:“普约尔!顾狂歌过掉了普约尔!巴萨的整条防线被他一个人打穿了!五名防守球员,全被过掉了!现在只剩门将了!”
段轩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五个人!他过掉了五个人!顾狂歌!顾狂歌!”
巴尔德斯站在球门线前,重心压得极低,身体左右摇晃。他知道顾狂歌的速度和变向能力,他必须预判。他死死地盯着顾狂歌的脚,等到顾狂歌离他只有两米的时候,他看到了顾狂歌的身体往左侧一倾。
就是左边。
巴尔德斯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完全贴在地上,双臂张开,双腿并拢,把整个近角封住了。
但顾狂歌的身体在最后一瞬间从左边收了回来,右脚脚弓轻轻一扣,整个人突然变成了往右走。钟摆晃动。
顾狂歌的身体像是钟摆一样在巴尔德斯面前摇了最后一下,然后从另一边弹开。巴尔德斯扑在地上的手什么也没抓到。他转过头,只看到顾狂歌带球从自己的右侧过去了。
空门。
顾狂歌把球推出去,脚弓推射,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正中,不紧不慢,却无可阻挡。
足球滚进了球门。
温布利大球场在那一瞬间像被整个端了起来,又猛地摔在了地上。
多特蒙德的黄色方阵炸了。
人浪在看台上一圈接一圈地翻滚,无数条围巾被扔上了天。烟花从球迷区里喷出来,把半边看台染成了金色。座椅在震动,球迷的脚跺在钢架结构上,发出擂鼓一样的闷响。七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