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享受着红色小对勾带来的成就感,她听见旁边的宋屿故意似的来上一句:“怎么做题就做一半。”
“我喜欢这样,你管我做多少。”温折春动作迅速地收起来书放到桌子底下去,她眼珠子动了动,看到宋屿手下的一套题刚开始写,竟然空得比她都多,她拿着红色碳素笔过去和他黑色的笔尖怼到了一起。
笔尖里的两枚球珠碰在一起开始滚动,带出了笔芯里的墨水,红与黑不清不楚地混合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通过两支笔正在小小地对他用劲,就好像与他直接接触到了一般。
宋屿眼神暗下去,尾指一抖,一道红里带着黑的小道子划到了他手指上。
温折春挪开手,很得意:“串色了,难受死你。”
她摇头晃脑了一会儿,找了个平坦又宽大的课本铺在桌面上,趴了下去,脸埋进去开始睡起来。
宋屿用左手擦了一下混色的笔尖,指头上擦出一片红黑混合的颜色,手上还留着一道小划痕,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迫不及待地想把它抹掉,反而盯着它静静地看了几秒。
是一种奇异陌生的感觉,但似乎并不算很难受。
“不要再讲话了,班主任就在隔壁教室。”讲台上,闻姝音停下笔,往下面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声音最大的许恒然身上。
许恒然摆摆手,讨好性地笑笑,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
乔欣鱼笑嘻嘻地嘲笑他,但也没发出声音。
然而有人听到闻姝音的警告之后却故意地想发出声音。
程珩本来懒洋洋地准备睡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屁股带着底下的凳子往后拖拉很长一段距离,捏着瓶盖把一个装了半瓶水的农夫山泉倒头往底下抛,来回抛。
DUANGDUANG地响,声音吵闹极了,没过几下,班里的人纷纷回过去头,哈哈地笑了一阵子。
也许并不能算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但是这么多人在一起,好像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都变成了可以用来笑一笑的。
这对闻姝音来说就不算是一件好事了,自习课要求前后门都开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一点点小动静,隔壁会议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上课不要做打扰别的同学的事,保持安静。”
她看着程珩说,程珩稍稍抬起头就能与她对视上,然而他却假装没听见,仍然乒乒乓乓地扔着手中的瓶子。
“再吵就记名字了。”她又警告。
程珩还是不以为意,甚至当众嘲讽地嗤笑出声。
记呗。
多大能耐。
闻姝音皱了下眉,走下去,在他的瓶子又一次往下扔的时候弯腰捡起来:“没收了。”
“班长就可以随便拿别人东西了吗?”程珩抬起头,眼神中尽是挑衅和调笑。
“当然不是,但前提是你不许扰乱课堂秩序。”
“我怎么就扰乱了,别人都没说。”他淡定一笑。
“别人只是不好意思说你。”
“是吗,你要不去问问,是更想说我,还是更想说你?”
闻姝音用眼尾扫过他,冷淡又轻蔑,转身往讲台上走去了。
她不会因为这种人耽误自己的时间。
可就在刚静下来还不到半分钟,程珩又坐不住了,他拎着自己的水杯大咧咧地绕过后方的大空地,放到饮水机下面接水,水声咕咚咚地响。
再次引得离得近的几个人朝他那边侧目。
程珩接了杯子高度的三分之一,在水杯里晃了那么几下,倒进了水槽里,然后又摁动按钮。
“叮——哗啦啦……”
闻姝音说:“回去,上课期间不能接水。”
“班长,我头晕,生病了,喝点热水……”程珩的手搭在饮水机上头,被说了也不害怕,继续接,模样压根不像是生了病的状态。
“回去,下课再接。”
程珩放在唇边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原位:“我都已经接了,你就让我接完呗,怎么那么小气。”
“别人都不让接,只让你接,你觉得对别人公平吗?”
“再不公平我也接完了。”程珩嘬了一口,端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到座位上,拉过来椅子:“许恒然,有没有什么能泡的东西?”
“没。”
“有你也不想给我吧?”他又问乔欣鱼:“你有没有?”
她没有回头:“没有,哎呀你别讲话了,别连累我们被记名字。”
“你怂什么?”程珩瞟了眼闻姝音,漫不经心道:“不就记个名字,被秦娇叫到办公室批一顿不就完了,害怕个毛。”
纸老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