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然正站在秦娇身侧,两手捧着书嗡嗡嗡地念课文,跟个苍蝇似的。
秦娇正在备课,办公室却飞进来一个苍蝇,她有点烦躁,右仰起头看他一眼:“你就不能回你自己座位上去念?现在是早读时间,你赶紧给我回去早读去!”
“别赶我老师……”许恒然十分钟前才示弱过一次,这下又来了:“我背的比他们快,我担心在教室里念书会招来别人的不平衡,说我内卷,那我就不好意思读了。”
……谁会和倒数第二不平衡?
秦娇说:“不会的,大家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你放心回去吧。”
“不行啊老师,别人不说,但我自己心里清楚的,我不想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学习,就算没有人说我内卷,那,那人人家还会嘲笑我一个差生这么努力,老师,我的心比纸都脆弱。”
“你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干什么,没事,回去大声背吧,下次考到班级前十让嘲笑你的人对你刮目相看。”
许恒然委屈着:“不行啊,那我要是考不到呢……”
秦娇仅有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了,她指着办公室的门:“回去,我最后说一次。”
许恒然正对着秦娇别有一番压迫感的眼神,突然觉得后背生出一阵凉汗,不情不愿地撇着嘴角,放下了挡住下半张脸的书:“噢……”
直到目视许恒然落寞的身影走了出去,秦娇才叹了一口气,安心继续备课。
现在的学生。
像什么样子,真是。
-
学校大礼堂
放学后,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孙晴月向年级组申请了大礼堂的钥匙,她将钥匙放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以防离开锁门的时候再想不起来。
“钥匙就放在这里了,大家都看一下。”她向后转身对身后的那群小演员说道。
“好的老师!”
“OKOK!”
“好的!”
程珩单手拿剧本,两条长腿盘起来坐在音箱上,捏住卷住的那一边,目光却放在了别处,他盯着面前的人看。
他怎么记得那时候抓阄没有这号人来着?难道记错了?
闻姝音安静地坐在一边读台词,和每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程珩一跃而下,五指张开,伸到她与台词本中间晃了晃:“喂,我怎么记得那天没抽到你啊——你演的谁啊?”
那天的确没有闻姝音,蘩漪的那张字条被孙晴月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她心里有了特定的人选。
蘩漪的角色给了闻姝音,这是孙晴月内定了的。
蘩漪是孙晴月认为的,这部剧里人物形象最为特别的角色,她漂亮又高贵,本就出身贵族,又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丈夫,但一生却过的不幸福。她性格倔强、敢于反抗和觉醒,总在批判封建迫害。
而闻姝音很漂亮,她的长相绝不属温婉那一卦的,孙晴月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这是一个内心很强大很有志向也很有能力的学生,事实证明的确如此,闻姝音在各方面都能做到足够优秀,对待任何事情都严谨认真。
“不说?”程珩态度懒散地“嘁”一声,转过身去时小声说了句:“装什么呢。”
孙晴月走近:“好了同学们,大家应该差不多把剧本都看过一遍了吧,那我们大概知道这部剧所讲的是个什么故事了吧?”
“知道了。”有人说。
温折春严肃地说:“是一个非常非常狗血的故事。”
孙晴月笑了:“是挺狗血的,不过《雷雨》在近代文学史上的艺术价值还是很高的,如果我们能演得好,那到了上台的时候,它的狗血就只是次要的了。”
乔欣鱼举起手:“那老师,咱们是要按着顺序排练还是各自排练对手戏啊。”
“咱们的时间很短,每个人手里有一部完整的剧本,今天主要交代一下各自的任务。”
学校的大礼堂占地面积很大,孙晴月带着一众人挑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确定好这个位置后,之后每次来排练都能很快集合了。
因为并不是每一场戏都需要全部的人上场,所以孙晴月给除了布置背景灯光的同学之外的人都交代了一下任务,这周末回去的两天时间,需要将自己的戏份从每一场戏里抠出来,加之再熟悉几遍台词,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上场。
所以温折春这次走的时候,特地回了一趟教室,把她那堆五颜六色的荧光笔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