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节课开始就没有停过,一直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题目看。
真是奇怪极了,这个人竟然这么耐得住,一动不动坐在前面四十五分钟,换做他肯定难受得蹦起来了。
“看什么呢!”
程珩肩上突然被人大力捶了一下,捶得肩膀都发疼,他“啧”一声皱眉,一巴掌拍开许恒然作恶的手:“手劲那么大怎么不去菜市场宰猪,来这上什么学啊?”
“哪里大了?”许恒然把手掌放在脸前看,嘴里嚼着口香糖,扬起左边眉毛,一脸欠打模样上下打量他:“是你太柔弱了吧,我还没使多大劲呢。”
程珩握了握右拳,骨节碰撞嘎嘣嘎嘣地响,皮笑肉不笑:“你再说一遍?谁柔弱?”
“嘁。”许恒然往前看:“刚才看谁呢,那么认真。”
“呵呵。”程珩尽是阴阳笑两声,瞪了一眼,又抬抬下巴,“她呗,成天跟个假人一样。”
许恒然环抱住胳膊走到位置上:“人家年级第一跟我们能一样吗,我要是也有考年级第一的天赋,我也天天学习,废寝忘食地学习。”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努力也是天赋的一种。”
“……你从哪听到的,你不像是会刷励志视频的人啊。”
闻姝音写着写着笔头忽然顿住,她遇到了难题,用红笔圈住题号,然后拎着书去办公室了。
“走了。”
终于走了。
程珩推开许恒然这个碍事的,径直往讲台上走。
那里有她的两根碳素笔,一张记满了笔记的套卷,红红绿绿,看的人眼花缭乱,最边上放置着那个多次记录他名字的本子。
程珩翻开本子,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已经被金榜题名这么多次,心中很是欣慰,笑着摇摇头,随手拿起来她的一根笔,欲要准备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你干什么!”
而此时闻姝音却因为要问题的老师不在办公室,又回来站在了班门口。看见他的动作,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把记录本抢过来。
“诶~”程珩反应也快,立马举过了头顶,任凭闻姝音怎么举手都够不到:“班长大人,你怎么那么小气,我就是看看而已,再说了,这种用来办公的笔记本,不应该是公共的吗?否则,怎么保证透不透明呢?”
“班主任没说过要透明,”她往上伸手去夺,“还给我!”
“既然不是透明的,那我今天就来检查检查,看看咱们班长大人有没有过公报私仇……”程珩两手举着,已经当着她的面翻开了那笔记本。
他哗啦啦一下子翻了好几页,故作疑惑道:“班长大人,您真的没有公报私仇吗?那怎么这里的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你自己造成的,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我自己?”程珩大惊失色:“我去!班长大人,您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不然这里怎么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呢!”
底下有几个人被这边的声音吸引到,扭过脸来看,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这小子又在做什么白日梦?
闻姝音脸色很难形容:“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你看,这里记的是每一节自习课,每一节都有我,您每一节都在盯着我看……”程珩眼里轻佻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他自己都憋不住了,“班长大人,学校不让早恋的。”
闻姝音感觉胸口被他的话堵住了,沉着脸:“谁说要——拿过来!”
“诶~不给。”程珩故意拖着腔调,轻声低笑。
闻姝音放弃和他盘旋,转身往外走,程珩虽然正贱得开怀,但也害怕她去告诉秦娇,那样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一步跨过去挡住她。
“给给给……开个玩笑而已!”
自习课记录本递到了她眼前,闻姝音毫不犹豫一把拽走,眼神冰冷地放回它原来的位置,地方有点挤,她从程珩身侧擦着走过去了。
直到她走出了门,才有人说了一句:“喂,好像被你惹生气了,你要不要去挽救一下?”
程珩知道是说给自己的,他往外面看,单手抄着兜,眉宇间笑也不笑的,眼神里透着轻傲,无所谓道:“我管她呢,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