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见外祖母对父亲有多不待见!
可他毕竟是长辈,哪怕她在不愿意,也得好声好气去面对。
程绾宁戴上帷帽,抬脚朝正房而去。
正好,她也想听听父亲会如何狡辩。
她这麻风病还需要掩人耳目,自然还得装一装。
不过今日,她没有再吃那药丸,而是故意在脸上、手腕等地方用胭脂画了些红点。
昨日回来时,虞淑珍一听说她得了麻风病,眼底的鄙夷和嫌恶藏都藏不住,可压根不敢往她跟前凑。
现在外祖母人清醒了,舅母再大的怨气,也只敢怒不敢言。
程绾宁全当没看见。
却说程以瞻等了一阵,茶都喝了两盏,别说没见到谢老夫人,就连舅嫂虞淑珍都没有见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又过了一阵,虞淑珍在仆孺的簇拥下进来,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客套寒暄了一阵,话题自然就扯到程绾宁的身上。
“……静柔走得早,我这个当舅妈的想管,又不敢管,生怕别人说我苛待了外甥女,索性就由着她的性子,不曾想绾宁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性子越来越野,就连和离这种大事,我也是最后才知晓的,你们知道吗?”
“子昇多好的儿郎,她说和离就和离了,真是……”虞淑珍一言难尽。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说,这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程以瞻神色复杂,对此颇为认同,讪讪赔笑,
“这些年她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辛苦您的照料,绾宁这孩子确实太不像话,缺乏管教,我定让她给您赔礼道歉!”
那日,程绾宁发起恨来,就连他都敢顶撞,想来在国公府早就被谢老夫人给惯坏了。
程绾宁七岁多就离开程家,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就更加淡漠。
原本以为她是个软绵好拿捏的,只要进宫为妃,多少也能造福程家。
哪曾想,她竟生了反骨。
还整出了麻风病的幺蛾子,这病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说不定,她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程以瞻心乱如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祸害了程家!
程绾宁站在门口,恰好听到他这句,呆了一瞬,陡然出声,
“赔礼?父亲,我为何要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