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有一瞬间的意外。
她犹豫地看了谢玹彻一眼,很想问他那封诀别信的事。
可她又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再次被他拒绝的残酷事实。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她根本不敢剥开自己的内心,和他坦诚相待。
程绾宁定了定心神,尽力装得泰然自若,“以前是什么时候?是我嫁给沈阶之前?”
她深知自己对他其实没多少抵抗力。
在这一段感情中,更不占任何优势,更何况,如今的她还是和离二嫁的女人。
谢玹彻若是再如以前那样,想跟她划清界限时,就单方面断联,甚至背着她远走边陲……
她又能如何?
她的手上根本没有任何制衡他的筹码。
难道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的良心吗?
程绾宁心口生生发疼,心里十分矛盾,或许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又或者是对他的不信任。
只是她很希望,谢玹彻能低下该高贵的头颅,承认他错了,承认他不该那般绝情地丢下她……
他们那些暧昧情愫,不是他亲手斩断的吗?
谢玹彻垂着眼,敛眸注视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
“是。阿宁,我们已经错过了四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程绾宁蹙眉,“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划清界限?”
还对她不闻不问,连她的求助信都置之不理,甚至还给她寄了一份诀别信?
满腹疑问,她都想问一问。
谢玹彻看着她清澈透亮的眉眼,思绪飘远。
他明里暗里递了多少次橄榄枝,她都不屑一顾,甚至瞒着沈阶拿到了和离书。
她看似柔软,却长了一身傲骨。当初,若不是因为她堂姐程姒宁的事,她会来求他吗?
那他们现在又会是何等结局?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了让她委身于自己,他耍了多少手段。
当初的事……他别无选择。
谢玹彻思绪纷乱,喉间尽是苦涩。
程绾宁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摸样,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二哥,不是要和我坦诚相待吗?”
谢玹彻心口泛着痛,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又不愿意骗她。
可要提及那些往事,势必牵扯出他的真实身份。
“阿宁,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
“世子,宫里恐怕有变——”赤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程绾宁掀起眼皮,心里忍不住发酸,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
“二哥,正事要紧,你先去忙吧。”
或许,她早就该向前看,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
翌日清晨,程绾宁起得很早,收拾妥当后,就去了寿安堂。
谢老夫人神采奕奕,拉着她的手,兴奋极了,
“信已经寄出去了,不出半个月,你的亲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程绾宁满脸羞赧,小声嘟囔,“这么快吗?”
“我的私库里,还攒着很多压箱底的宝贝,你放心,这次保管给你凑齐一百二十台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祖母,嫁妆我有。”
话音未落,就听到虞淑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绾宁,这么快又要嫁人了?是许了哪家的公子?毕竟是二嫁,老夫人这次可得好好掌掌眼。”
“万一,又没选好,还得准备三嫁!”
程绾宁看了一眼谢老夫人。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斥道,
“姑娘家的终身大事,岂能马虎,我自然会挑个最满意。”
“倒是你这个当舅母的,不盼着她好,反倒阴阳怪气,难怪连玹彻都不理你。”
程绾宁微微一怔。
外祖母定是担心,她和谢玹彻的亲事有变,才主动瞒下来的吧。
虞淑珍心里气得不行,扯出一张笑脸,“婆母莫要动怒,我不是关心则乱吗?她很沈阶当初看着也十分般配,谁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本以为老太婆会一直痴呆下去。
结果……她竟好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这国公府,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虞淑珍很不甘心,
“这嫁妆,四年前就准备了一次,如今还得准备一份吗?”
“又没用你的银子,用我的小库房的,你着什么急?”
谢老夫人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小门小户出来的,当了几十年国公夫人,还是这样上不得台面。
一时间,轻松愉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程绾宁强忍着,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出去。
刚到廊道,就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