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一想起沈阶被程绾宁迷得神魂颠倒,就觉得郁气翻涌,很想干脆告诉他实情,反正都已经够乱了。
当初就不该心软把程绾宁那个贱货娶进门,四年前沈阶为这她闹绝食,如今还要抛弃侯府,离家出走?
她就这样一个儿子,不能让程绾宁给毁了!
“阶儿,她心思不正,不就是仗着跟你青梅竹马的情分,故作柔弱,将你的心骗了去?若她有半点良心,就不会任由你被关在西苑不闻不问,你和徐若芸的亲事原本好好的,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何至于走到退亲这一步?”
“她对你的亲娘也没有半点孝顺,否则就不会害我在衙门遭受杖刑!”
“如今还连累你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你不要再犯糊涂啊!”
沈阶双眸血红,冷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承恩侯府再落魄,总选得出一两个擅舞的女子,就算没有,就算立马去买一个也成。为什么你们偏偏要把她退出去献舞,你们安得什么心?”
“还有程氏漆器铺子本就是她的嫁妆,你昧下多少银子,她没找你还回来,你还怪她连累你打板子?”
“母亲,一桌都是你们在颠倒黑白,绾宁温柔贤淑,你们为何就看不到她的好?”
沈阶句句诛心,虞氏不由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自己的孩子如此陌生,对他这二十年的疼爱,简直都是白疼了。
她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哭声愈发凄厉,
“阶儿,你不管家,哪里知道侯府处处都要开支?母亲的难处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程绾宁诡计多端,变着花样离间我们母子关系,你瞧瞧你自己为了她,堂堂探花郎,大好的前程都要断送了。”
“你听娘的,别再闹了好吗?”
“为了我好?”
沈阶低低地重复着这一句,却在摇头,直直顶着侯夫人的眼睛,沉声道,“不,你们不是对我好,你们只是为你们自己!”
“你们太贪心了,既贪心程家的嫁妆,又嫌弃她是罪臣之后,还想为侯府保全一个好名声。”
“和徐家结亲也是,就连女子的贞洁,你们都可以不在乎,情愿让我做活的绿王八,我倒是纳闷徐家到底给父亲许了什么好处,才让你们如此卑躬屈膝?还是说父亲有把柄落在徐家?”
吴嬷嬷听到这里,惊呼一声,“公子,慎言!夫人前两天昏迷不醒,大夫说夫人有心疾,不能动怒生气,你莫要刺激她啊!”
沈阶也是在气头上,被人疾言呵斥,已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孝。
可情绪上来,若非他们在中间搅和,他和程绾宁在江淮时,就过得和和美美,哪里会产生那么多嫌隙?
沈阶下颌绷紧,口气终究软了下来,“母亲,我不会娶徐若芸的,我只是去春华云居小住,不是离家出走。等绾宁回来,我相信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父亲日日夜宿在不同的小妾那里,你们这种貌合神离的婚姻,你觉得幸福吗?你希望我以后也步你们后尘吗?”
不愧是亲儿子,知道往哪里捅刀最疼。
她庶女出身,能稳稳当当做好侯夫人的位置,实属不易,哪里还在乎那些情情爱爱,唯独在乎他的前程,可连最重要的世子之位都打算拱手让人。
她造的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败家儿子?
虞氏满脸泪痕怔怔地望着沈阶,唇角溢出一丝凄惨的苦笑,“你也不用白费那些功夫,其实,我们已经给你们办理了——”
“住口!”沈侯爷阔步从门口走了进来,大喝一声,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沈阶扭过头来,疑惑的眸光在父母两人身上徘徊,扬声质问,“你们……办理了什么?你们又做了什么对不起绾宁的事?”
“孽子,跪下!”
沈侯爷倏地抬手,一鞭子毫不留情就狠狠甩在了沈阶的背上,
这一鞭子使了六成力,沈阶前面被打的伤都还没好完,又挨了一鞭子,背上火辣辣的疼。
虞氏看着满眼心痛,眉头拧紧,一反常态没有开口相劝。
沈阶咬着牙,挺直了背脊跪在地板上,却倔强地扬起头,眼里全是不服。
玉茹吓懵了,忙跟着跪在他身旁。她很想挡住那鞭子,可看着沈侯爷骇人的摸样,到底没敢上前。
沈侯爷怒发冲观,“你还敢不服,你的圣贤书是教你目无尊长,忤逆父母的?”
此话一出,他手中的鞭子又落了下来,
“整理日里不想着报国为民,沉浸在女儿情长之中,沈阶,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们拼尽一切,在外面曲意迎合,卑躬屈膝全都为了你。程家一家子罪臣,与你有半分益处吗?以前任由你胡乱,给了她一个妾的名分,也该知足了。”
“你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