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要选择做外室,就得履行义务,这床笫之事哪里躲得过……
昨晚,他还要特意提醒自己要好好想想该以什么身份与他相处。
除了外室,她还有选择吗?
难不成,他还想娶她这个二嫁之人为正妻?
程绾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难免再次对自己鄙夷一番。
千难万难,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今晚想怎样,依他便是!
程绾宁稍微平复下了狂乱心跳,攥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移动莲步,走到在桌案前停下。
谢玹彻姿态慵懒仰靠着圈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短短几步路,明明是身姿婀娜的美人,偏生她背脊挺直,不疾不徐,一脸桀骜,似枝头寒梅,迎霜傲雪。
倒走出了几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气度来。
程绾宁余光瞟见那张纸,确实是她的和离书,她抬手拿起酒壶,斟了满满一杯酒递了过去。
谢玹彻只盯着她,根本不喝。
程绾宁想起京玉瑶台妓子哄学子的招数,便自己浅浅尝了一口,再次递至他的唇边。
谢玹彻眸光灼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垂首啜饮了一口,
“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低哑淳厚的嗓音带着散漫的笑意。
谢玹彻从不会吃亏,更不会委屈自己。
程绾宁垂眸看着酒杯里的残酒,是嫌她喝得太少,根本达不到主动的效果吗?
她干脆举杯一饮而尽,浓烈的酒香在口中蔓延。
反正,今晚都豁出去了!
程绾宁抿了抿唇,又重新给自己斟满一杯,刚准备继续喝,就被他摁住了手。
“不急!”
许是喝得太快,程绾宁脑袋开始发晕发涨,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谢玹彻浓黑的眸子兴味盎然地盯着她,脸颊上早已染上了一层红晕,在湘妃的纱裙衬托下,愈发显得皮肤水润,光洁,白嫩,如同剥壳的荔枝,十分诱人。
他的手已肆无忌惮地解开她的领襟,直待纱衣半褪时,才咬着她的耳垂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宫宴上,不是说好,回来跳舞给我看吗?”
他今晚身穿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里面是象牙白的寝衣,根本没有束腰带,松松垮垮,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行事做派俨然风流的浪荡子。
听他如此说,程绾宁便有些恼了,“嘭”的一下放下酒盏,发出突兀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存心拿我取乐?盼着嫁给你的贵女多了去了,我一卑微草芥,给你做妾都不配,你何苦来折腾我?”
谢玹彻冷嗤,
“这就受不了?京玉瑶台那些女人的手段你半点都没学到,她们可得使出浑身解数供人取乐!”
“就你这样,还想给人当外室?”
程绾宁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恨恨道,“二哥哥,你一会让我跳舞,一会让我喝酒,你待我的方式,难道不像恩客吗?”
“你想走就走,想断联就断联,天天就知道诓骗我,还说什么让我好好想想,那你自己呢?”
他们这段关系中,她从来就没有主动权。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拽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那就给我受着!”
这等过分的要求,让程绾宁原本心里那点期待彻底消散,如此自轻自贱,她自是不愿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不愿跳?”谢玹彻盯视着她,意味不明地暗示,
“那就直接开始吧,满足我,给我想要的……”
程绾宁眸中满是震惊,可更清楚不能再跟他硬碰硬,只好忍着气,“没有琴声伴奏,我怕跳不好。”
见她被逼到这个份上,还要垂死挣扎,还不肯主动放弃‘外室’这道枷锁。
平日里她的聪明劲去哪里了?
还是说,她是故意装愚笨,是他提醒得还不够吗?
只怕她心有不甘,还盘算着等半年时限一到离开他。
谢玹彻低沉地笑了,“我给你伴奏!”
她看似乖巧温驯,其实来去自如。
他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每次都铩羽而归。
他步步紧逼,只是希望她主动朝他迈出一步。
可程绾宁困在‘外室’的身份中根本没想过要出来,甚至还倒退更远,害他还落得一张“恩客”的标签。
谢玹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挫败过。
因着‘外室’的身份受辱,她都表现得进退自如,不吵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