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泪光盈盈,带着三分懵懂,三分诱惑,还有三分委屈。
瞧着我见犹怜,却刺痛了谢玹彻的眼。
他只觉有千斤巨石重重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那酸爽憋屈的滋味实在让人窝火。
她是在嫌弃自己吗?
还是心甘情愿要为沈阶守洁?
她向来机敏聪慧,有着一颗七窍玲珑的心,难道他的心意,她竟感受不到分毫!
谢玹彻心口刺痛。
那些汹涌而来的欲念瞬间散褪,理智撕扯着他,将他从欲壑中拽了出来。
他慢慢松开了手。
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定力险些在此刻破功。
再被她这样折腾几次,他估计得废了!
根本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语气微寒,“你不愿?”
沈阶才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少年时期最热烈炽热的爱恋。
即便委屈她做妾,即便把她送到龙榻,她都心甘情愿?
谢玹彻搞不明白,那么不堪的一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值得她留恋的?
程绾宁喘息着,“不是。”
其实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灯一关,帐子一拉,往床上一躺……
即便面对不喜欢的男人,女人不是一样都要承受着男人的蹂躏吗?
她没什么可高贵的。
可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谢玹彻说那句,“有条件的媾合,即便掺杂那么丁点的情意,也很恶心,很廉价!”
明明她是倾心他的……
可这份心意最后却变成了廉价的交易。
她明明求仁得仁,也明白这种事本就图个身心舒畅。
她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在难受什么?
只是心底那股不甘心,会驱使她忍不住去奢望,万一他对自己也是一片真心呢?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谢玹彻已抽身离开。
程绾宁心口陡然一慌,这情景似曾相识。
根本来不及细想,她就本能地扑上去从后背抱住了他。
他穿鞋的动作一顿,仰天吐出一口浊气,“你再不放手,知道会发生什么!”
程绾宁犹豫着,半天没有反应。
谢玹彻回首,凝视着她,神色晦暗,眸光带着审视,似乎在等她下定决心。
是走,还是留。
全由她决定!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瞬,谢玹彻忍着一肚子邪火,耐心近乎告罄,咬牙道,“程绾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程绾宁满脸挣扎,垂着头,小声道,“我……不想你走,可也不想这么快……”
这么快碰她!
真是够直白的。
这句话到底激怒了谢玹彻,他掰开她的手指,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寝卧。
痛苦横亘在胸口,谢玹彻在混黑的夜色里,努力呼吸着。
他为何要怜惜她的感受?
她身为外室,不该好好为自己排解纾缓的。
哪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害他苦苦压抑,简直要被她给逼疯了!
或许四年前,他就不该放手,就不该成全她和沈阶。
“来人,备马!”
赤焰见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就这样出来了,八成是和表姑娘闹翻了。
“世子,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瓦蒙山!带上人马跟我走!”谢玹彻三两下整理好衣袍,转身去了书房。
赤焰心里咯噔一下。
替瓦蒙山的山贼捏了一把汗。
世子爷情绪不对,这些个山贼只能自求多福了。
真是,这大半夜,剿什么匪啊!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屋子里镀上了一层金色。
程绾宁幽幽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没有一丝男人的气息。
昨晚,谢玹彻没有回来。
她坐起身,抱着被子,怔怔地望着窗外。
院中石缸里的睡莲含苞欲放,晨露挂在荷叶上,晶莹剔透。
翠喜听进动静,掀开帘子进来,轻声道:“姑娘,世子说是去剿匪了,不知要几日回来。他吩咐,让您在府里好生待着,哪儿也别去。”
程绾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翠喜伺候她洗漱梳妆,又端来早膳。
她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吃食,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世子走的时候,还留了什么话?”她问。
翠喜想了想:“世子只说,外头的事叫你都别管。”
程绾宁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