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嘴角嗫嚅,“为何?”
往日无比俊隽风流的男人,此刻竟是那般的冷漠绝情。
他们可是几十载的夫妻!
沈侯爷眉眼稍着寒霜,“你还问我为何?程绾宁被刘公公看上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她沈阶的妾。他倒好置整个沈家安危于不顾,竟敢去司礼监要人!”
“他也不照照铜镜,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当初在江淮若不是徐首辅提携,他哪来的今天,还敢跟皇帝叫板争女人,谁给他的胆子?”
沈侯爷尤不解气,继续训斥,“他这样莽撞,置徐家的脸面于何地?”
“难道问都不能问一句吗?”虞氏心中很是不平。
“我再提醒你一句,司礼监是皇帝的耳目了,程绾宁曾是他妾室的事情,最好全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他到处嚷嚷,是对圣上不满吗?”
“她可是二嫁之身,侥幸伺候了皇上,难保他心中不会膈应,到时候只会祸及沈阶。”
“若是损了皇帝的名声,整个承恩侯府都得陪葬。”
“如不是我及时制止……你就等着被全京城笑话吧!”
虞氏被头顶炫目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他是你的儿子,你就这样狠心?他现在被关在哪里?可有受到虐待?”
“你儿子在坐牢,不是在度假!你还想他能有多舒适?”沈侯爷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闻言,虞氏彻底发狂了似的,咆哮起来,“沈宗嗣,都是你害的他!若不是因为你自己犯的错,子昇需要拿自己的妾去讨好皇帝吗?”
“我们一个二个在替你冲锋陷阵,你倒好,躲在后面搂着美妾享福。”
“反正我不管,如果子昇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虞氏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沈侯爷彻底被她给激怒了,凌厉的眼风扫了过去,"你以为你虞家还有人?你想闹,尽管闹去,大不了赏你一封休书,当初本侯就不该娶你!"
他性格强势,向来说一不二,往日里也是看在她持家有方,才格外给她体面。
最近虞氏接连丢人,他对她的耐心早就告罄,根本不管她哭得有多少伤心,直接拂袖而去。
虞氏呆呆地立在门槛内,眼看他走远,心底涌出一股莫大的凄凉。
若沈阶真有什么意外,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的人。
即便那然是他的父亲!
可,大闹一场,沈侯爷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给她,虞氏忙擦干眼泪,又急急忙忙去了邈安堂,找沈老夫人商议。
——
暮色浓重,院中偶尔传来一阵蟋蟀微弱的鸣叫声,给幽静的鹭苑增添了一丝声色。
谢玹彻回来时已将近亥时。
见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没动的好菜,他眼底闪过一丝愧意,“不是让人给你传话,叫你不用等我用膳了吗?”
“二哥,我们好好聊聊吧。”
程绾宁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实在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她也知道,有些事即便问了,谢玹彻也不一定肯跟她说实话。
“好。”谢玹彻撩袍,随意坐在她的对面。
程绾宁满脑子都是今日打好的腹稿,最终选了个简单的问题切入,
“我堂姐如何了?还有阿衡……”
谢玹彻眸光幽深,不紧不慢开口,
“阿宁,你堂姐护驾有功,脱离贱籍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不过她的身份特殊,赦免她的贱籍就意味着,皇帝对程家,对十年前那桩大案已不再介怀。”
程绾宁微微一怔。
看来,谢玹彻对十年前的案子也恳恳于怀?
灯火飘摇,谢玹彻的脸半明半暗,程绾宁实在看不透他,
“所以,阿姊能不能脱籍,还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是。”
“阿姊在哪里养伤,徐子期有没有为难她?”
“她在内教坊司养伤,有太医围着,徐子期想见都不行。”谢玹彻眉眼沉静。
程绾宁心中忽地不是滋味起来。
他选择性回答了堂姐的问题,对于阿衡的问题始终回避。
所以,这是他不能提及的禁忌吗?
程绾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再次开口,
“阿衡呢?”她的声音很轻。
谢玹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她很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将她隔绝在外。
程绾宁心口下沉。
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