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的尺寸
    王掌柜吓得大汗直流,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立马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什么真账,我说错了。许是前几日太过操劳,人老了,记性不好,所以忘记了那这两笔。大人,你不能就以这两笔就判断我的账本是假的啊!”

    程绾宁神色讥诮。

    王掌柜畏惧权贵,奴颜婢膝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管他如何弥补,自从他踏进衙门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被侯夫人虞氏所抛弃。

    秦少尹陡然变了脸色,“王掌柜,你随意修改证词已有两次。证不言情,若再有下次,按律当重刑伺候!”

    王掌柜吓傻了,但还是一口咬定,没有其他账本。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却听说司礼监来了人,案子审理被迫中断,秦少尹被人请走。

    来得太巧了!

    程绾宁一下子凉到了心底,再次领悟到权贵的威力。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秦少尹折返回来,冷着脸宣布,案子证据不足,择日再作宣判。

    程绾宁心绪复杂,出了衙门就直奔明月楼,脚步轻快直接上了二楼。

    谢玹彻端坐在雅间,早已等候多时。

    程绾宁不知谢玹彻早已知情,压着兴奋,把堂上的事情一股脑地讲了一遍。

    谢玹彻眉目含笑,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水,“先润润嗓子。”

    程绾宁浅浅啜了一口茶,又拿起一块桂花酥,惬意地咬了一口,“二哥,可惜,司礼监来人了,只怕这案子还有变数。”

    谢玹彻半眯着凤眸,慢条斯理道,“不急,钝刀子割肉,更疼!”

    其实程绾宁也并不指望能靠着这些罪责把虞氏送进大狱,只要能顺利拿回嫁妆,已是万幸。

    毕竟,有诰命的贵夫人就算涉及此类官司,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责,都可以让下人管事顶罪,只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罚款,自然就可以免其罪责。

    再说承恩侯府还有刘公公撑腰,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不得不识时务。

    只是若能将虞氏妄图霸占她的嫁妆的事宣扬出去,虞氏脸皮再厚,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想到和离的事被耽搁下来,她的眉宇间就染上一层忧虑,

    “刘公公那里……”

    谢玹彻神色轻蔑,笑道,“不必忧心,他想缓过劲来,没那么容易。”

    北镇抚司因刘宝被刺,大肆抓捕其同党。可那凶犯早就去刑部自首,刑部一查,就把案子扒了个底朝天。曲安县激起的民变的事正找不到人背锅,于是,这桩案子自然就被清流们绕开司礼监摆在了御案上。

    事情发酵之后,朝中清流们积压已旧的怨气总算找到突破口,三番四次联名上书要刘宝以死谢罪。

    刘宝是皇帝身边的一把刀,做了无数脏事,可若一旦惹了麻烦,皇帝也只会推他出来挡刀。

    他即便身处高位,本质上和王掌柜没什么区别。

    要他的狗命,时机上还差点火候!

    “……你们听说了吗?程氏漆器铺子的东家和掌柜被衙门给抓了。”茶楼门口,有一个大胡子大声叫嚷,嗓门响亮极了。

    此言一出,立马吸引了好几个周围的好事之人附和。

    “犯什么事了?”

    “咳,听说偷缴税金。”

    ……

    谢玹彻推开窗户,倚靠着窗棂,饶有兴致地朝下瞥了一眼,“不想看看?”

    程绾宁一双眼眸亮了起来,瞬间明白这出好戏是他安排的。

    她起身走到窗台旁,探出身子张望,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蓦地反应过来离他太近了。

    她刚想避开,就看到街角对面有一个熟悉的女子,正抬头朝这边张望。

    竟是徐若芸。

    她的腿好了?

    程绾宁猛地往后一躲,不曾想衣摆好似被人踩住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下一瞬,谢玹彻从身后将她抱住,腰肢上的手滚烫,整个背部都贴在了他的胸膛,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谢玹彻喉结滚动,嗓音暗哑,“慌什么慌,就这么怕她?”

    她的脸颊微热,心里一阵胆颤心惊。

    方才,他们两人离得那般近,若被徐若芸撞见,那还了得?

    可现在的情形更糟!

    程绾宁下意识抗拒,

    “别乱动。”

    腰间的力道把她箍得更紧了。

    程绾宁欲言又止,最终不敢开口。

    反抗只怕会激怒他,她不敢再乱动了,无力地闭上眼睛,乖乖地任他搂着。

    楼下的闲谈还在继续。

    “……我还在他家订了妆奁,那个掌柜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特,还让我等三个月,真是气死了,该不会关门大吉吧?”

    “你大可放心,那个是承恩侯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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