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待会你尽量少说话,若是问你账册问题,你就一律回答不知即可,或者附和我,我自会解释清楚。”
“我们每年都按时缴纳了足额的税金,不会有任何差池。想来是哪个同行眼红我们,恶意举报,承恩侯府早已跟衙门打好招呼,你无需担心,只是寻常走个过场问话而已。”
程绾宁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见状,王掌柜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
侯夫人确实早就打了招呼,不过是要把她送进去。
可怜她就只是一只不中用的花瓶,没脑子,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很快程绾宁一行人就被带到衙门。
王掌柜见主审此案的竟不是往日熟识的胡通判,而是换了秦少尹,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他们两人被分别带到屋子里问话,半个时辰过后,又回到了堂下。
王掌柜出来时步伐漂浮,额上冷汗涔涔,明显没了刚才的锐气。
堂上主审秦少尹面容清癯,神色肃然,一身绯红的官袍显得官威十足,端坐在上。
程绾宁勾了勾唇,秦少尹是顾承弼的学生,早年也受过程家恩惠,程绾宁早就让顾淮安打过招呼。
她不求他徇私,只求他秉公执法。
随着惊堂木一响,秦少尹开口问话,“方才,你们双方已做了陈情,现在本宫有几个问题要问,若敢隐瞒,绝不轻饶。”
“堂下何人?”
程绾宁屈膝行礼:“民妇程氏,程氏漆器铺东家。”
“小、小的王富贵,铺子里的掌柜。”王掌掌柜答道。
秦少尹放下手中翻看的案宗,抬眼看向王掌柜,眸光若刀,“有人举报程氏漆器铺隐匿税款、造伪账本,你们可知罪?”
王掌柜连忙高声含冤:“大人冤枉!小的每年都定缴纳足额税金,胡通判都有记录在册,店中账目记载清晰,绝无造假——”
“程氏,这账册可有造假?”
王掌柜朝她侧目。
程绾宁似有疑惑,“大人,账册一事,民妇不知。”
“只是,这几年,我随夫去江淮,铺子无人照看,便委托侯夫人虞氏代为打理。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全是侯夫人安排的。”
“这些年,我人在江淮,未曾经手过铺子的账目。”
秦大人冷笑,“一句不知,就想推脱责任?你去江淮可有证据?”
程绾宁不急不慢开口,“大人,当初我为了婆母便宜行事,我曾出具过一份委托文书,一式两份,侯夫人虞氏那里还有一份。另外,这是我随夫君前往江淮的通关文牒,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见,皆可为证。”
说着,程绾宁奉上几份文书。
王掌柜神色惊诧,心里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地觉得自己上当了,程绾宁明显有备而来,根本不像侯夫人说的那般天真好糊弄。
秦大人接过文书,仔细翻看,朗声道,“如此,看来你确实并不知情。可这漆器铺子始终在你的名下,一旦查证你们隐匿税款,你一样难逃责罚。”
“那这店铺的账本,你是否认可?”
程绾宁摇了摇头,“大人,这账目我未曾过目,不敢认。”
见她根本不配合,王掌柜急了,“东家,你莫要乱说话啊。这些账册,侯夫人明明带回去,给你过目的。”
“可有凭证?可有我的签字?”程绾宁迎着他惊怒的眸光,嗓音异常平静。
王掌柜心里彻底慌了,这些都没有。
按照侯夫人的交待,她是想让程绾宁认下这糊涂账。
秦大人目光如炬,厉声呵道,“你身为东家,对自家店铺经营太不上心了。若这中间有任何差池,该担责的人确是自己!这些律法常识你是不懂吗?”
“来人,把账册拿下去,给她过目。”
程绾宁接过账目,郑重禀道,“大人,这帐民女不敢认。”
说着,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叠票据,双手呈上:“这些是我前几日,在铺子里购买的几件漆器的票据,日期、价格、铺子印章,一应俱全。”
衙役们把票据递了上去。
“还有一张。”
程绾宁取出最后一张票据,“这是秦姑娘在铺子里购买妆匣的票据的拓印本。当日我正好在场,帮她挑的。秦姑娘付了高价,但大人请看。”
她翻开店铺里的账册,指着其中一页:“同一时期,账册上根本没有这几笔交易的记载。我的银子、安国公府秦姑娘的银子,去了哪里?”
王掌柜脸色一僵,眼神有些游离。
秦大人将票据和账册并排放在案上,对比半晌,脸色沉了下来。
“王富贵,这账册是你做的?”
王掌柜彻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