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点亮，当值的婆子笑得满脸都是折子，迎了出来，“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银月呢？”
“她胆小，就麻烦老奴帮忙……”婆子可是收了银月二两银子的巨资，才答应帮当值的。
沈阶心中冷笑，是怕他找麻烦，故意躲着吧！
他阔步走进屋内，环顾四周，窗前那只天青色的玉壶春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以往里面应该还插着花枝，牡丹、菊花、或者绿萼梅。
印象中，但凡他每次过来，她总笑盈盈起身相迎，还会备上各种精致的小食，什么茯苓八珍糕、千层脆等，他本不喜甜点，可现在口味被她弄得越来越挑剔。
栖霞苑一直给他一种不受外界干扰，宁静、舒适、惬意的感觉。
可她若不在，这些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温情，好像全都不在了……
不行，他得把程绾宁接回来！
——
却说，昨晚程绾宁虽发了高热，可能因为可及时服用了汤药，身子倒不像以前那样恹恹。
她睡得有些沉，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简单用过午膳后，华神医就过来看诊，“程姑娘，你嗓子上的毒已全部解除，按理，你应该可以说话了。”
“你试着开口，喊一下呢？”
程绾宁试了几次，都只能发出简单沙哑的“啊啊啊——”
就好像，她忘记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华神医劝她不要心急，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就提着药箱离开。
陆灵月抱了一只出生不到两个月的金丝虎过来非要送给她养，程绾宁哭笑不得。
那金灿灿毛茸茸的一团，就这样四脚朝天地躺在垫着软布的竹篮里，露出雪白的肚皮和爪子，完全一副娇憨呆萌的悠闲模样。
程绾宁打心底喜欢，可压根不敢养。
两人正逗弄着小家伙，就听到下人禀报说陆三姑娘过来看她。
下一刻，只见徐若芸亲昵地挽着陆汐月，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子，随行的丫鬟把谢礼放在了桌案上。
程绾宁心中微诧，浅浅一笑，示意冬青上茶点。
长公主府和徐家本就离得不远，两人有交情不足为奇。
“好姐姐，绣虎一共生了四只宝宝，就它最像妈妈。你养着它嘛，它可以解闷，可好玩了，真的，我不骗你。”
陆灵月没功夫理会旁人，双手拜托，执意要送她。
程绾宁笑着推拒，“郡主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没养过，担心养不好……”
陆灵月看着纸上那行字，噘着嘴假装生气，“这还不简单，你邀请我去你家，我教你养啊！”
她们两人倒没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的徐若芸和陆汐月几乎看傻了眼。
陆灵月什么人？
她虽然是个傻子，可有长公主撑腰，谁见了她不是变着花样讨好迎合？
可陆灵月平日里，却一副冷冷淡淡谁都不理的模样，谁敢像程绾宁这样拂了她的好意？
再说那只叫绣虎的猫奴，可是她的命根子，看得跟自个生的宝宝似的。
她甚至还说长公主是绣虎的外祖母……
程绾宁就不怕激怒她，惹她发病吗？
徐若芸心思浮动，陆汐月也酸不溜秋冒了一句，“六妹妹什么时候和程姐姐这般亲近了？”
程绾宁没想到陆汐月连这种小事都会吃醋，可见平日里是个小心眼的人。
她这性子，亏得没有嫁给谢玹彻。
否则估计得怄死！
冬青端了两个小掐丝盒子上来，揭开，里面装的是一碟子枣泥馅的山药糕，另一碟子是桂花糖蒸酥酪，还另加了两瓶香露。
徐若芸扫了一眼桌上精致的茶点，撇了撇嘴。
程绾宁太天真了！
她以为，借着长公主的势，她就能变得和她们平起平坐了当一回主子了？
就算得了陆灵月那个傻子的青楼，就能攀上长公主了？
不知所谓！
甭管她怎么折腾，这辈子都只是个小小的姨娘。
以后还不是要在她手里讨生活，立规矩，磋磨程绾宁还不是她轻飘飘一句话的事。
程绾宁最终拗不过陆灵月，决定等小家伙再长大些再养它，陆灵月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陆汐月说了几句感激程绾宁救命之恩的场面话之后，就拉着徐若芸回去。
翠喜打帘进来，附耳小声对程绾宁道，“姑娘，顾公子在长公主府对面的茶楼，想要见你一面。”
程绾宁猜测是借据的事有了眉目，戴上帷帽，急急往外走。
可刚到紫竹林，就听到陆汐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程绾宁不得不放慢脚步，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