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片死寂,那放妾书还明晃晃地放在桌案上。
程绾宁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起身拦住了沈阶的视线,打着手语,
“公子哪里的话?程家族人有好些过世,需要申牒除附,我想拜托公爹帮忙问问,公子不会怪我事多吧?”
虞氏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沈侯爷神色如常,随手丢了一本书压在那放妾书,出声附和道,
“京兆尹我正好有个同窗,这事倒不难办。”
沈阶锐利的眸光落在桌案上,方才明明有张薄纸,像是什么契书……之类的东西?
可惜没看清。
不知为何,沈阶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绾宁,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父亲?我帮你办就是。”
虞氏眼底的慌乱早已消散,笑得和蔼,“你婚期将近,哪里忙得过来。你过来,是有正事和侯爷谈吧?”
沈阶神情微顿,“是有事要请教父亲。”
三年前,他外放去江淮,因彻查贪腐得罪了好些地方豪绅和世家大族;若非徐阁老暗中相助,险些丧命,今日竟有人以他失意时作的两首诗为由弹劾他。
说这种事可大可小,稍有不慎,就会犯了皇帝、太后的忌讳。
沈侯爷显然比他想得更远,神色凝重,“去书房谈。”
虞氏转头看向她,“绾宁,我们一同去看账册。”
话题就这样巧妙地岔开。
沈侯爷起身和沈阶一前一后朝屋外走。
沈阶侧眸再次看向桌案,脑海里不知为何闪现出方才看到那张薄纸。
上面写着父亲的大名,应该是一张契书。
大婚在即……难道父亲想给绾宁一些物质上的补偿?
当年,贬妻为妾的事,承恩侯府到底对不起程绾宁。
思及此,他便逻辑自洽了!
见沈阶走远,程绾宁彻底松了一口气,揣着放妾书跟着虞氏去了松鹤苑。
虞氏命人抱来账册,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前三年,你陪着沈阶待在江淮,店铺收益微薄。之后,店铺扩建重新装修,去年才开始营业。刨去各种开支花销,账面早就入不敷出。”
“我只得动用你的嫁妆填补窟窿,你那一万两银子已所剩无几,如今还欠着外债。”
“这账都记得明明白白,你好好清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