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错,这样自以为是的沈阶才是她所熟知的沈阶。
他们永远都在鸡鸭同讲,就像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程绾宁闭了闭眼,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阿宁,适可而止!那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难道真要我让人来搜?”沈阶耐心告罄,疾言相逼。
“随你!”程绾宁毫无惧色。
屋里气氛陡然一凝。
沈阶到底败下阵来,带着无奈哄道,
“我答应过会护着你,就不会食言。你别再闹了,好吗?”
在江淮时,她曾替沈阶饮下毒酒,高热了三天三夜差点殒命,虽被大夫救了回来,嗓子也彻底坏了,再说不出话来。
沈阶抱着她起誓,说今生一定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难为他还记得。
可男人的诺言,就像路边的烂石头,一文不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观棋推开房门,“公子,那金簪找到了……”
“什么?”
沈阶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几乎裂开,余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
“怎么回事?”
观棋进门,下意识觑了程绾宁一眼,神色尴尬,“在小郡主丫鬟的身上……”
“方才,那丫鬟想穿过廊道从西侧门出府时,被黑旋风吓坏了,就拼命逃窜,后来从台阶上连滚带爬跌了下去,那金簪就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程绾宁猛地抬头。
黑旋风是表兄谢玹彻养的猎犬,威武凶悍,还善于辨别各种气息,它日日跟在兄长身边,甚至经常出入战场。
它都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兄长也来了?
“玹彻兄回京了?”沈阶脸色微变。
“是,刚到一会,还是侯爷亲自迎的,这会子去给老夫人贺寿了。他的贴身侍卫带着黑旋风在花厅里闲逛,不知为何见了那小丫鬟就直接扑了过去……”
“好了!”
观棋识趣闭嘴,退了出去。
沈阶万没想到是冯玉瑶自导自演,兴风作浪。
他极力维持着神情,语气晦涩,“阿宁,是我不好,错怪你了。你莫要与我计较……”
“嗯!”
程绾宁不假思索地点头,安静地打着手语,“关心则乱,我不怪你的。”
沈阶怔住了。
程绾宁一向体贴懂事,对他十分包容依恋。
就算他要另娶正妻,她也没哭,没闹,甚至从未多问他一句。
还有今日这事,他一直误会她折腾,是想寻求他的关注和怜爱。
可就算被他怀疑品性,她都无动于衷。
就好像是陌生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看法。
一阵清风拂过,窗外的玉兰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花瓣撒落一地。
春风料峭,酸涩冲斥着胸间,沈阶的喉咙莫名发堵,“你生气了,对吗?”
“我生气了,你就会帮我撑腰?”程绾宁觉得好笑。
沈阶看到她的手势,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误会解开就好,你向来大度懂事的……”
程绾宁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沈阶喉咙一哽,“你受了委屈,我定会好好补偿。如今朝堂局势凶险,我想推行新政,还需要世家权贵的助力。阿宁,你向来支持我报国为民的理想,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于权贵,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于她,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说得冠冕堂皇,他却始作俑者的名字都没提。
就算把徐若芸算计她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又能如何?
他只会选择沉默,或替徐若芸开脱。
程绾宁心里早就不指望他,可还是会替曾经的自己不值。
沈阶心中有愧,底气就弱了几分,“阿宁,内宅之事,不出外院,切忌多言。”
说着,他顿了顿,又特意认真叮嘱,“若是见了你表兄,也……”
不待他说完,程绾宁就点头应下,“好。”
“今日人多眼杂,你还是好生待在栖霞苑,改日再回国公府,可好?”沈阶的口气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
程绾宁无语。
他是担心自己会找表兄告状吗?
——
程绾宁从亭台水榭出来,却在路上碰到了沈灼。
沈灼早已知晓冯玉瑶陷害她的事,英眉微蹙,“嫂嫂,你没事吧?”
程绾宁情绪低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她永远忘不掉沈阶用那种怀疑的眼光打量她,就好像她真的是个女贼。
“嫂嫂,此事错不在你,你不要在意。恶人要作怪,总会遭报应的!”沈灼心底泛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