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四章 后悔了
前面是深渊也好,是新路也罢,至少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必再回头替谁守着什么了。

    而另一边,小鹏王的寝殿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沉闷。

    自青狐离开后,小鹏王就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榻上,一动未动。

    起初他还能强撑着,告诉自己这是破障,告诉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告诉自己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便永远也摆脱不了顾平留给他的阴影。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点硬撑出来的决绝却渐渐开始变味。

    他开始忍不住去想。

    青狐现在走到哪里了?

    她是不是已经见到顾平了?

    她会如何开口?

    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害怕?顾平又会不会一眼便看出她那点强作镇定的勉强?

    想到这里,小鹏王胸口便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他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所谓准备,全是笑话。

    让青狐去,是他下的令;可当他意识到青狐真的会走到顾平面前,真的会被顾平看到、碰到、甚至带走时,那种痛苦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尖锐百倍。

    他猛地攥紧手边软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好了要用最深的痛打破执念吗?

    他以为自己会痛,会怒,会恨,会借这份近乎自虐的极端逼着自己看破。可真正涌上来的,除了对顾平的恨,竟还有一种更清晰、更狼狈的情绪。

    后悔。

    他后悔了。

    后悔让青狐去。

    这念头像毒一样,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一冒头就再也压不住。

    青狐与夏元白不一样。

    夏元白是他执念中的明月,是他想摘却摘不到的天上人。可青狐不是。青狐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人,是他回头便能看见的人,是他最习惯、最笃定、也最没有防备过会失去的人。

    他把夏元白当神女,把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执念、骄傲都投在她身上。

    可青狐,却一直是他心安理得留在身边的“自己人”。

    直到今夜,他亲手把这个“自己人”送出去了,才骤然意识到,原来有些东西并非他想象中那样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