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青梅竹马的一世
待、悔恨、孤独,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许长卿拥着她,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紫儿。”他低声道,“这一世,你等了我很久。”

    她拼命点头。

    “那下一世,”他说,“换我来等你。”

    紫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真的吗?”

    “真的。”

    他望着她,唇边挂着那抹她看了三世的、温柔的笑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堕入哪一层地狱——”

    “我都会找到你。”

    紫儿望着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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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弯起唇角,笑了。

    这是她三百六十五年来,第一次笑。

    ---

    紫儿从梦中醒来。

    群山之巅,月光如水。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死的梅树下,挖出那枚埋了一百多年的玉简。

    她将玉简贴在额心,听陆弦音的声音在识海中一遍遍回响:

    “告诉她,她从来不是怪物。她只是生病了。”

    紫儿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过,如果有来世,换他等她。

    那这一世,她就再等一等吧。

    等到群山风化,等到沧海桑田,等到这无间地狱的最后一缕血光消散。

    等到他找到她的那一天。

    ---

    紫儿没有等到许长卿。

    她在群山之巅坐了一千年。

    一千年里,玄真界的血海渐渐干涸,无间地狱的裂隙慢慢愈合。她亲手拉入深渊的世界,在一千年漫长的时光里,竟自己挣扎着爬回了人间。

    新的宗门兴起,新的修士出现,新的传说被书写、被遗忘、被再次书写。青山宗早已成为故纸堆里的名字,冷千秋飞升的故事成了连孩童都不再相信的远古神话。

    只有她还活着。

    不死不灭的阴魔至尊,坐在这座不知名山峰的顶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不再做梦了。

    许长卿死后第一千年整,紫儿站起身,最后一次俯瞰这片她既恨又爱的土地。

    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洒满山川河流,将一切镀上温柔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许长卿问过她一个问题。

    “紫儿,如果有来世,你愿不愿意被我救?”

    她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她堕入无间,“交流不了”。

    可她在心里回答了千千万万遍。

    愿意。

    她愿意。

    从第一世,从他第一次将手炉放在她案边那刻起——

    她就愿意。

    紫儿从发间取下那支簪。

    不是紫玉簪。那支簪她亲手放进了许长卿的棺木,与他同葬在北域荒原的废墟下。

    这一支是她后来自己雕的。雕了一百年,毁了无数块玉料,才勉强雕出记忆中紫藤花苞的模样。雕工依然称不上精湛,边缘依然有细密的刻痕。

    她握着这支簪,站在群山之巅,望着初升的朝阳。

    然后她纵身一跃。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她的长发与裙裾一同扬起。她闭上眼睛,唇边挂着这三世以来,最轻松的笑意。

    许长卿。

    我来找你了。

    这一世,换你等我。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

    第四世,紫儿第一次见到许长卿,是在紫府老宅后院的枇杷树下。

    那年她六岁,江南的梅雨季刚刚过去,枇杷树的枝叶间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雨水。她蹲在树下,专心致志地用树枝拨弄一只被雨打落的蜗牛,浅碧色的裙摆在泥地上拖出一小片脏污。

    “你戳它,它会疼的。”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紫儿仰起脸。

    枇杷树杈间坐着个少年,约莫八九岁,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腕。他手里捧着个啃了一半的青枇杷,正低头看她,眉眼生得极温和,像春风拂过池塘时泛起的涟漪。

    紫儿眨了眨眼睛。

    “你是谁?”她问,语气里没有怕生,只有纯粹的好奇。紫府商团富甲江南,老宅里进出的生面孔太多,她早已习惯。

    “我叫许长卿。”少年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顺手将啃完的枇杷核埋进泥里,“你爹说你家缺个伴读,我娘托人荐我来的。”

    “伴读?”紫儿歪着头,“那你会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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