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洪武年间的律法严苛得很，明文规定在职官员不得出入勾栏瓦肆，不许流连教坊司，违者革职查办，严重的还要治罪。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教坊司是官办的明娼，全都登记在册，官员们不敢碰；可民间还有一种暗门子，也就是私娼，不挂牌、不登记，藏在深巷里头，隐蔽得很，朝廷管不过来，反倒成了不少官员私下消遣的去处。

    他万万没想到，在洪武朝堂上以刚正不阿出了名的张涂，居然还精通这种门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

    张涂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还带着几分感慨。

    “陛下只禁了官妓，又没禁民间的私门，不算犯规矩。”

    “说句实在话，那地方的女子，也都是可怜人。”

    他抬头看了看漫天飘落的雪花，紧了紧身上的棉袍，语气沉了几分：“过节的日子，谁愿意抛头露面做这种营生？还不都是家里穷得活不下去，被逼得没办法了。”

    “行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去买块豆腐，再捎一尾鲜鱼，回家过年去了。你自己悠着点儿，别惹出事端来。”

    说完，张涂摆了摆手，转身导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李青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只是随口逛逛，并没有真的想去那种地方，可张涂最后那句“都是可怜人”，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身为御史，他见惯了官场的黑暗，见惯了权贵的作恶，却很少真正接触到底层百姓的疾苦。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瞧瞧。

    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想看看，这洪武盛世的皮面底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