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永恒不变的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整片大地照得明晃晃的。
她在这里待了几天，已经摸清了基本规律。
光不会变暗，风不会变大，连空气中的神力浓度都是恒定的。
象一座被精心维护的博物馆，每一件展品都摆在该摆的位置上，永远不会落灰。
她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色长袍的金发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
“莉莉丝大人，该用茶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躬敬。
莉莉丝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
她在神国的第一天就被派到莉莉丝身边，专门负责带她熟悉神国的环境。
她叫慕斯。
听说是凯恩的信徒中最虔诚的一个，被大祭司指派来“引导”她。
慕斯把托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端起来自己抿了一口，证明没有毒。
莉莉丝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的味道很淡，带着一丝植物的清苦，跟她以前在北疆喝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今天去哪？”
“大祭司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工作，我带您去适应一下。”
慕斯放下茶杯。
莉莉丝没有异议。
她把茶喝完，站起来跟着慕斯往外走。
走出偏殿，慕斯带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挂着巨大的挂毯，每一幅都绣着不同的神象。
有举着法杖的，有手持长剑的，有坐在王座上的，有悬浮在云端的。
莉莉丝扫了一眼那些挂毯，目光在其中一幅上停了一下。
那幅挂毯上绣着一个被迷雾笼罩的身影。
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幽深，像能穿透一切伪装。
“那是虚弥神。”
慕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迷雾与虚幻之神。他负责看守神国与外界之间的屏障，任何想从外面窥探神国的目光都会被他挡住。据说他不需要信徒的祈祷也能维持力量，因为他本身就是迷雾的一部分。”
莉莉丝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回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门，门框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慕斯伸手按在门框上，符文亮了一下，门无声地敞开。
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塔。
莉莉丝站在广场边缘，目光从高塔顶端扫到底部。
“神谕殿。”
慕斯走到她旁边。
“大祭司每天都会在这里聆听神谕。信徒们可以在广场上祈祷，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听到神明的声音。”
广场上的人不少。
有穿白袍的神职人员，有穿铠甲的骑士，还有不少裹着粗布长袍的普通信徒。
他们围在高塔周围，低着头，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有的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砖，肩膀微微发抖。
莉莉丝从那些信徒面前走过，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狂热，虔诚，那种她之前在神使身上见过的东西，在这些信徒身上更加浓烈。
他们不是被强迫的，他们是自愿的，从骨子里相信神明会回应他们的祈祷。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这种狂热，她在蓝星上也见过。
那些搞传销的、洗脑的、卖保健品的，把一群人关在屋子里喊口号，喊到嗓子哑了，喊到眼泪流干了，喊到自己都相信了。
跟眼前的画面没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一身行头，换了一套说辞。
她没有停下脚步，从那些跪着的信徒之间穿过。
慕斯跟在她身边，继续说道：“神国目前有二十位神明。其中四位拥有双神位甚至三神位，分别是魔法与奇迹之神诺克特、迷雾与虚幻之神虚弥、谎言与恐惧之神阿克汉、以及太阳、秩序、正义之神凯恩。其馀十六位神明虽然只有单神位，但每一位都拥有强大的力量，都是我们神国的信仰支柱。”
莉莉丝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么多？”
“神明之间明面上是一致的，暗地里一直在争夺信徒。”
慕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同神明的信徒之间，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摩擦。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大祭司一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