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手还捂着尾巴,嘴巴还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岛国港口,那个站在水面上帮她解了诅咒的男人。
澜溪轻轻笑了一声。
“三公主正好来了。你看看这是谁?”
澜的目光从黎闲脸上移开,扫过旁边抱着兔子的小丫头,扫过小丫头怀里那只肥猫,又扫回黎闲脸上。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
手从尾巴上放下来了,裙摆放下来了,嘴巴闭上了,腰板挺直了。
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表情从呆萌切换成高冷,速度快得跟翻书一样。
“原来是您来了。之前的事,谢谢了。”
声音也是冷冰冰的,跟刚才那个捂着尾巴喊“好丑啊”的判若两人。
铃铛盯着她看了两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澜的脸瞬间红了。
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一路红到耳尖,甚至耳朵后面那几片透明的鳍都泛了粉。
她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最后盯着大殿的穹顶,假装在研究那些浮雕的纹路。
铃铛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雪花走到澜面前。
“姐姐,你的尾巴掉了两块鳞片,疼不疼?”
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疼。”
“那你刚才说好丑。”
“我说的不是丑,是……不太美观。”
铃铛低头盯着澜的尾巴看了一会儿。
鱼尾在海水里轻轻摆动,鳞片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尾鳍,深蓝色,渐变到银白。
“挺好看的啊。哪里丑了?比我老登的拖鞋好看多了。”
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黎闲的脚。
黎闲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一双灰色拖鞋,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左脚那只鞋面还破了一个小洞。
她嘴角抽了一下,目光移开了。
澜溪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上使是来苍渊参观的,不如就让三公主带您去逛逛吧。老身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不奉陪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看怎么带着点老狐狸的味道。
“上使难得来苍渊,老身年事已高,不便陪同。公主你年轻,腿脚利索,陪上使四处走走,看看苍渊的景致。这是海族的脸面,不许怠慢。”
澜的脸又垮了。
好不容易恢复人形,她本来打算今天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待一整天,看看书,吃吃海藻糖,悠闲地度过。
结果刚来找溪姨就碰上救了她的恩人。
溪姨还直接给她做出了安排。
她根本不敢拒绝。
溪姨说话的语气是“不许怠慢”,那就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委屈咽下去,转向黎闲,微微欠身,动作僵硬得象个被家长逼着给客人表演才艺的小孩。
“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