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甲板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船舷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旁边站着一个穿铠甲的中年人，双手按在船舷上，目光扫过海面。
“长老，刚才下面有东西。”
老人没睁眼。
“什么东西？”
“不知道。波动很奇怪，不象是水族。”
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海面。
海面平静，什么都没有。
“不是水族？”
“对，那东西不是人型，应该是一个球。”
老人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不用管他。我们的任务是苍渊，不是海里随便飘过的东西。”
中年人点点头，将船头调正方向，继续往苍渊深处驶去。
“老登，那是哪国的船？旗子上画只鹰，跟电视上巴罗帝国的标志有点象。”
“恩。”
铃铛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嗯’是什么意思？是还是不是？”
“是。”
“……”
铃铛把脸埋进雪花毛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行，是就是。巴罗帝国的船跑苍渊来干嘛？他们不是陆地上的吗？陆地上的帝国跑海上来，这不是找茬吗？”
黎闲没回答。
铃铛也不问了，老登不想说的事，她把嘴皮子磨破了他也不会说。
泡泡开始往下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铃铛趴在泡泡内壁上往外看，深蓝色的海水从四周压过来，象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把她扣在里面。
雪花从她肩膀上探出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外面那片漆黑的海水。
它有点怕黑，但它没吭声，爪子在铃铛衣服上抓得更紧了。
胖橘倒是不怕，它蹲在泡泡底部，尾巴圈住前爪，眼睛半眯着，一副“本大王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
铃铛正盯着外面那片漆黑的海水出神，忽然觉得光线在变亮。
她低下头，嘴巴张开了。
大片大片的光，从海底地面往上漫，把整片海底照得象白昼。
那些光从沙子里渗出来，银白色，淡蓝色，还有星星点点的金色，交织在一起，象一张巨大的发光地毯铺在海底。
铃铛的眼睛瞪得溜圆，操控泡泡加快速度往下冲，离海底越近，光线越亮，那些发光的沙子一粒一粒清淅可见。
泡泡触到海底的一瞬间，铃铛整个人趴在了泡泡内壁上。
“老登老登老登你快看！房子！好多房子！”
海底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筑从发光沙子里长出来。
有的方方正正，像用石头砌的盒子，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贝壳。
有的圆滚滚，象一只倒扣的大碗，碗口朝下，底部开了一个小门。
有的弯弯曲曲，像海螺壳，一层一层往上旋，旋到最顶上开了一扇圆窗。
还有不少房子飘在水里，不上不下，就那么悬着，底部牵着几根发光的绳子，系在海底的石柱上，随着海流轻轻晃动，象一群被栓住的气球。
铃铛操控泡泡往那片建筑群飘过去，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些房子的材料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材质，表面光滑，有点象玻璃。
颜色各异，有的白，有的粉，有的蓝，还有几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水族的人绝大部分是和人一样双足行走，也有一小部分长着章鱼腿或者乌龟腿之类奇形怪状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耳朵后面都有鳍。
鳍的颜色也是各异，就跟他们的房子一样，五花八门。
铃铛趴在泡泡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那些水族人也看到了她，有人停下来盯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透明大泡泡，有人拉着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小孩从房子后面跑出来，跟在泡泡后面游。
“老登，他们在看我们。”
“恩。”
“他们是不是没见过泡泡？”
“可能没见过里面有人还会动的。”
铃铛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她操控泡泡放慢速度，跟那个跟在后面的水族小孩打了个招呼。
小孩愣住了，停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串气泡。
铃铛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