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渗出来,正在缓慢地修复那些伤口,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他抬起头,盯着莉莉丝,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从容。
莉莉丝站在他对面,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发颤。
刚刚的精神力消耗有点大了,但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的。
如果白厄再撑一轮,她未必压得住。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厄。
白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没有嘲讽,没有傲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理之魔女。好一个理之魔女。你很强,比我预想的强得多。”
“你预想的是多少?”
“比这低一点。”
莉莉丝没接话。
白厄撑着膝盖站起来,月白色的光从伤口处渗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没有再出手,双手垂在身侧,就那么站着,任由白光在周身流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厄轻笑一声。
“你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莉莉丝不想废话,正欲出手,白厄却先动了。
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莉莉丝,被莉莉丝轻松抵挡。
但另一道白光的突然出现让莉莉丝来不及阻挡,笔直命中她的胸口。
莉莉丝一惊,立马查看被白光命中的部位。
但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还没等她思考,又是一道白光从天上砸下来。
那光太快了,快到她的万物重构还没来得及展开,整个人就被白光裹住。
莉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正在变透明。
她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这个空间剥离。
莉莉丝的眉头拧成一团,精神力疯狂往外涌,想把那层白光撕开,但白光纹丝不动。
然后她整个人就从巴克斯城南门外消失了。
那道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从落下来到把人带走,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南门外恢复了一片漆黑,只剩被两人战斗掀翻的地面和碎石堆里几缕还没散尽的月白色光丝。
白厄站在原地,垂着手,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抬起头,看向白光消失的方向。
天空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道白光来自哪里,也知道莉莉丝被带去了哪里。
“蓝星最强者已被解决。”
那道威严的声音从虚空中降下,压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斗。
白厄低下头。
“剩下的都不足为惧。接下来的传教就交给你了。不服的一律击杀。”
“收到。”
白厄微微欠身。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白厄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道声音彻底消散了,才直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莉莉丝消失的地方。
“理之魔女……”
他轻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整个人再度融入虚空。
札幌,旅馆。
天还没亮透。
铃铛缩在被窝里,雪花趴在她枕头旁边,胖橘盘在她脚边。
三个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被蹬到床尾,露出铃铛光着的脚丫子。
铃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老登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说带她去个地方。
她问去哪,老登没回答。
然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门,老登推开门,门后面是一座木屋。
木头是深褐色的,门朝西开,门坎上有一个凹坑。
铃铛盯着那个凹坑看了好几秒,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她迈过门坎走进去。
屋里没人,灶台是凉的,桌上的碗积了一层灰。
她走到灶台边,伸手摸了摸锅盖,冰凉的。
她在那座木屋里转了一圈,每个角落都看了。
灶台、水缸、碗柜、桌子、椅子、床。
每一样东西都在,就是没有人。
她从木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屋后那片菜地。
草长得比菜还高,那几棵草莓不见了,只剩几根枯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