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端,再收。
后来黎雨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学会了不哭。
她早上起来自己扎头发,扎歪了,拆了重扎,再歪再拆,拆了四五遍才扎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对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己能行”。
语气很硬。
他“恩”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煮面。
从那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少了。
不是感情淡了,是都知道对方心里压着东西,谁都不想去碰。
碰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又止不住。
所以干脆不说。
黎闲把目光从灯罩上收回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懒的。
是爸妈刚走那几年,他逼着自己不能懒。
黎雨要吃饭,要上学,要开家长会,要交学费。
家里的煤气灶坏了要修,水管漏了要补,电费水费煤气费每个月都要交。
他才十三岁,但这些事不会因为他才十三岁就等他。
所以他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做好了,做习惯了。
那时陈哲还住在他们隔壁,也就是现在王姨的那间屋子。
那几年,陈家没少帮他们。
陈哲他妈隔三差五端菜过来,每次都说是“做多了吃不完”。
陈哲他爸帮他们修过水管、换过煤气灶,过年的时候把兄妹俩叫过去一起吃年夜饭。
陈哲那时候天天往他家跑。
写完作业就拉着他去楼下打球,打完球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汽水。
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后来陈家搬走了,搬到外省。
陈哲在江城找了份工作,离他这儿不算远,隔三差五还来蹭饭。
黎雨也终于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他每天早上叫她起床,不再需要他帮她扎头发,不再需要他替她挡在前面。
她把那些事一件一件接过去了,接得比他想象中还好。
然后他就不用做了。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煮粥,不用每天晚上检查煤气关了没有,不用每个月算着电费水费还剩多少。
那些他逼着自己做了好几年的事忽然都不用做了。
空出来的那些时间,他开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一开始只是躺一会儿,后来躺一个下午,再后来躺一整天。
不是累,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所以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