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低头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啃。
铃铛又剥了一只,这次塞进自己嘴里。
胖橘蹲在黎闲脚边,尾巴甩了一下。
它闻到了排骨的味道,红烧肉的香味,虾的鲜味,还有黎闲碗里那碗排骨汤的浓郁。
它的胃收缩了一下,但它没动。
它是猫王,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一顿饭收买。
铃铛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胖橘旁边,手里举着一块剔了骨的鱼肉。
鱼肉冒着热气,香味直往胖橘鼻子里钻。
“胖橘,你吃不吃?”
胖橘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没转头,但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
铃铛把鱼肉放在胖橘面前的地板上,站起来,回到椅子上。
胖橘盯着那块鱼肉看了三秒。
鱼肉还在冒热气,白嫩嫩的,没有刺。
它又看了一眼铃铛。
铃铛正埋头啃排骨,没看它。
胖橘低下头,把鱼肉叼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它站起来,跳上黎闲旁边的空椅子,蹲好。
尾巴不垂了,盘在身前。
猫嘛,为什么要和食物过意不去呢?
铃铛从碗沿上方看了它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黎雨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菜,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每年都这样就好了。”
黎闲夹了一块鱼肉。
“明年也这样。”
黎雨看了他一眼。
“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黎雨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铃铛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放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她数了数,七块。
又看了一眼黎闲碗边的骨头,三块。
又看了一眼黎雨碗边的骨头,两块。
她满意地点点头。
“你数什么呢?”黎雨问。
“数谁吃得多。”铃铛理直气壮。
“那你赢了。”黎雨说,“奖励你洗碗。”
铃铛的脸垮了。
“年夜饭不洗碗,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老登。”
黎雨转头看黎闲。
黎闲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果汁。
“我什么时候定的?”
“刚才。”铃铛说。
“我可没答应,等下你老老实实去洗碗。”
黎闲一点面子也不给铃铛。
铃铛的脸瞬间垮了。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夜空中炸开。
铃铛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
远处有烟花在升,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紫的,把夜空染得花花绿绿。
黎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往外看。
“好看吗?”
“好看。”铃铛说,“比电视里的好看。”
黎闲也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
黎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放烟花吗?每年都拉着我去楼下放,买那种一长串的鞭炮,点着了扔出去,炸得满地红纸。”
“那是你,不是我。”黎闲说。
“明明是你。”黎雨说,“你还不承认。”
铃铛仰起头看黎闲。
“老登,你小时候也放烟花?”
黎闲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团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升起来,不大,拳头大小,在半空中悬浮着。
光团慢慢膨胀,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最后变成一朵烟花的型状,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声音,只有光。
那朵烟花在客厅上空慢慢散开,光点往下飘,落到铃铛面前就消失了。
铃铛仰着头,嘴巴张着,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
黎雨也仰着头,嘴角弯着。
又一朵烟花炸开,这次是蓝色的,比刚才那朵更大,散得更开。
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客厅上空被这些无声的烟花铺满了。
光点飘下来,落在沙发上、茶几上、餐桌上,落在胖橘的尾巴上。
胖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又把脸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