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黑色的甲壳,六条细腿,头上两根触须飞快地摆动。
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比米粒还小,挤在一起,叠在一起,象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墙壁和地面同时涌过来。
老人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踩在那滩积水里,整个人往前扑倒。
手掌撑在地上,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起半边身体,最前面的虫子已经到了。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爬上了他的鞋面,沿着裤腿往上爬。
更多的虫子涌上来,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他伸手去拍,一巴掌下去拍死十几只,黑色的汁液溅了一手。
但更多的虫子已经爬上了他的腰,他的背,他的手臂。
他张嘴想喊,一只虫子钻进了他的嘴里。
更多的虫子爬上了他的脸,钻进他的鼻孔,爬过他的眼皮。
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虫子复盖了他全身,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还在往中间涌。
巷子里只剩下沙沙沙沙的声音,像下雨,象风吹过枯叶。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虫群散开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堆白骨。
衣服还在,碎成片状,沾着黑色的汁液。
蛇皮袋倒在一旁,几个瓶罐滚在积水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一点光。
白骨静静地躺着,上面干干净净,一丝血肉都没留下。
虫群退去了。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白骨,和地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