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类幼崽,胆子也太大了。
“上来。”
黎闲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平淡,没有波澜。
铃铛抬头望去。黎闲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水边,正低头看着她。
“可是……鱼还没……”铃铛试图挣扎。
“上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却带着不容置疑。
铃铛瘪了瘪嘴,终于还是慢吞吞地往岸边游。
等她湿淋淋地爬上岸,简直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落汤猫。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小靴子一走动就“咕叽咕叽”响,在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她垂着头站在那儿,声音闷闷的:“一条都没抓到……”
雪花小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没抓到就没抓到。你没事就好。”
铃铛低头,对上雪花那双盛满担忧的红眼睛。
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脸上还挂着水珠:“雪花,你担心我呀?”
雪花被她笑得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否认:“……没有。”
“就有!”
“没有。”
铃铛笑得更开心了。
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弯腰就把雪花抱了起来。
用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去蹭雪花毛茸茸的脸颊:“雪花最好了!”
雪花被她蹭得有点晕,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她去了。
黎闲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家伙的交互,没说话。
他抬手,在铃铛还在滴水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铃铛低头看着自己。
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秒,她从头到脚都变得干干爽爽,头发恢复了蓬松,衣服柔软舒适,连靴子里都干爽了。
被她抱着的雪花,绒毛也变得蓬松干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铃铛摸了摸自己干爽的头发,又扯了扯衣角,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黎闲:“老登……”
黎闲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了。
“继续钓。”他说。
“哦。”铃铛乖乖应了。
把雪花轻轻放回石头上,自己捡起那根树枝,重新蹲回岸边,这次老老实实,没再往水里走。
雪花趴回石头,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黎闲。
那个男人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着,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转回头,看向江面。
水下那些鱼群游弋的轨迹,在她感知中依旧清淅。
但她依然沉默。
因为她隐约明白了,这个幼崽此刻需要的,或许并非满载而归的鱼获。
而是这个过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