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在旁边看着,眼睛也红了。
她抱着雪花走过去,站在王莲香面前,小声说:“王奶奶不哭,我爸爸可厉害了,他肯定能帮王凯叔叔的。”
王莲香抬起头,看着这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但比之前轻松多了。
“好,好,奶奶不哭。”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王莲香这一辈子,苦得很。
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做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长得周正,嘴也甜,追了她半年,她就答应了。
结婚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总算有了依靠。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那男人跑了。
跟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人跑的,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王莲香挺着大肚子去找,没找到。
回来的时候,邻居告诉她,那男人走之前还跟人吹牛,说娶她就是图她老实好骗,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王莲香没哭。
她回到家,躺了三天,然后爬起来,继续去厂里上班。
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
她给孩子取名叫王凯,跟自己姓。
她说,以后这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跟那个男人没关系。
那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
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接些零活,缝衣服、糊纸盒、帮人洗衣服。
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王凯从小懂事,知道妈妈不容易,读书特别用功。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王莲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后来王凯毕业了,进了一家软件公司,工资不高但稳定。
王莲香以为,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她退休了,每个月有千把块的退休金,够自己花。
王凯每个月也会给她打点钱,让她别太省。
她想着,再攒几年钱,帮儿子付个首付,娶个媳妇,这辈子就圆满了。
谁知道就碰到了这种事。
黎闲靠在沙发上,看着王莲香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好几年。
每次早上出门,都能看到她拎着菜篮子从楼道里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整栋楼的人喊醒。
“小黎啊,今天下班早不早?王姨炖了汤,等会儿给你端一碗!”
“小黎啊,你家那个小丫头真可爱,叫什么来着?铃铛?这名字好听!”
“小黎啊,你妹妹今天回来不?王姨买了橙子,等会儿给你们送点!”
每次都是笑呵呵的,中气十足。
今天却象变了一个人。
眼框红着,声音哑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象一只被雨淋湿的老麻雀。
黎闲沉默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老太太。
她这辈子,太苦了。
年轻的时候被男人骗,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
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出息了,以为可以享福了,又摊上这种事。
黎闲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您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王莲香抬起头,看着他。
黎闲已经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闲哥?”陈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象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黎闲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在哪?”
“学校啊。”陈哲说,“今天那几个苗子训练,我看着呢。怎么了?”
黎闲沉默了一秒。
“你之前不是在软件公司干过吗?就是那个什么……新锐科技?”
陈哲愣了一下。
“对啊,干了三年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叫刘奇游的,你认识吗?”
“刘奇游?”陈哲想了想,“没听说过。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黎闲说,“就知道是你们公司的,觉醒了两个月,应该是个D级异能者,最近在欺负人。”
陈哲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欺负谁?”
“王凯。”黎闲说,“就住我隔壁那老太太的儿子。”
陈哲又沉默了。
他知道王莲香。
那老太太做的红烧肉,他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