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它盯着铃铛头顶那对金色的耳朵,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猫……猫人……”它喃喃道。
铃铛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猫人?”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雪花终于回过神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就是……就是兽人!”它语无伦次。
“一半象人,一半像兽!我们那儿也有!狐族有,狼族有,虎族也有!但我没见过猫族……他们说猫族在很远的东边……”
铃铛听得一脸懵。
“兽人?那是什么?”
雪花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小孩,好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你不知道吗?”它小心翼翼地问。
铃铛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软软的,毛茸茸的,还在微微抖动。
她从小就有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在那个世界,她没见过别人长这样。
在那个世界,她唯一的亲人——那个收养她的老爷爷,是普通的人类。
老爷爷从来不问她为什么长这样,她也从来不问老爷爷为什么不长这样。
她只知道,老爷爷对她很好。
给她吃的,给她住的,教她怎么活下去。
后来老爷爷走了。
她一个人躲躲藏藏,直到遇到坏人,钻进裂缝,遇到黎闲。
黎闲也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长这样。
她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
直到她去上学,看到班里的同学都没有耳朵和尾巴。
她才知道,她和他们不一样。
但她没问。
她怕问了,答案会让她难受。
现在,这只兔子叫她“猫人”。
雪花沉默了。
它忽然有点理解这个小孩了。
没有族群的兽人,流落到人类世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比它还惨。
它至少还有族人陪过,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这个小孩,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雪花斟酌着措辞,“你想知道吗?”
铃铛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以前想知道,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铃铛看了黎闲一眼。
“因为老登说,我是铃铛就行了。是什么不重要。”
雪花愣住了。
它顺着铃铛的目光,看向那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人类。
那个人类也正看着它,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雪花忽然有点羡慕这个小孩。
它有自己的家人。
有愿意收留它的人。
有不在乎它是什么的人。
它想起自己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冷漠的兽族,想起那些追杀它的人类。
它忽然觉得,这个小孩,比它幸运多了。
“那你……”雪花小声问,“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铃铛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当然愿意!”
她伸手,把雪花抱起来,举到眼前。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雪花被她举着,四只小短腿悬在空中,有点慌。
但它看到铃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不慌了。
它轻轻“恩”了一声。
铃铛更高兴了,把它抱在怀里,使劲揉。
“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
雪花被她揉得生无可恋,但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人类幼崽,好象真的挺喜欢它。
黎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铃铛揉够了,他才开口。
“铃铛,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铃铛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黎闲指了指雪花。
“我打算把它送给晚晚,当礼物。”
铃铛愣住了。
“送……送给晚晚?”
“恩。”黎闲说,“A级异兽,会说话,长得可爱。晚晚应该会喜欢。”
铃铛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
“老登。”
“恩?”
“雪花……能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