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闲很少用它。
因为每一次动用因果之力,都是在触碰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那不是人类应该轻易触碰的领域。
但现在,黎闲决定用了。
他的意识沉入鼠王事件残留的能量记忆。
万象权能以远超任何仪器的精度,将鼠王体内那枚能量碎片的因果线重新梳理、放大、回溯。
那枚碎片是神组留下的。
它上面必然残留着他们触碰过的痕迹——能量痕迹、时间痕迹、空间痕迹,以及最重要的……
因果痕迹。
黎闲的意识跟随着那些几乎淡到不存在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象一条逆着河水游动的鱼。
他“看”到了。
鼠王的能量碎片,最初并不是在它体内。
它是一块完整的、散发着诡异冷光的异能金属,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在掌中。
那只手,属于一个矮小的、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
他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周围堆满了类似的金属碎片——数量之多,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他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他把那块碎片,交给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更高大,更苍白。
黎闲的感知继续回溯。
因果线从那只苍白的手,延伸向更远的过去——不,不是过去,是另一个方向。
空间的裂缝。
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它悬在半空,边缘是不规则的、如同被撕扯开的伤口,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气息。
无数噬金鼠从那道裂缝中涌出。
如灰色的瀑布,如溃堤的洪水。
它们不是鼠王繁殖的。
它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现成的军团。
那道裂缝只开启了几秒钟。
但几秒钟内,至少有上百万只噬金鼠穿越了那道空间裂隙,涌入江城的地下管网。
然后裂缝闭合,仿佛从未存在。
黎闲的意识从因果追朔中退出。
他睁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
因果置换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不是精神力层面的消耗,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每一次强行干涉因果,都会在他和世界之间形成一种微小的“磨损”。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看”到了。
那道空间裂缝的开启,需要坐标。
而那个坐标,就在江城。
神组在江城,有一个固定的据点。
不是临时落脚点,不是中转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用于持续监测这座城市能量状态和因果节点的固定据点。
那个据点隐藏得极深。
但因果线不会说谎。
黎闲站起身。
胖橘抬起头,异色瞳跟随着他的动作。
“在家等着。”黎闲说,“我出去一趟。”
胖橘“喵”了一声。
那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劝阻。
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同。
黎闲走出门。
他没有用空间折叠。
他一步一步,沿着那条只有他能“看”到的因果线。
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这座刚刚经历灾难、正在缓慢恢复的城市。
阳光很好。
街边的早餐店重新开张了,蒸笼冒着热气。
幼儿园的门口,家长们牵着孩子的手,叮嘱着“要听老师话”。
公交车站,上班族们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时间。
这是江城最普通的日常。
黎闲走在其中,象一个普通的、赶着去上班的中年男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
脚步也很稳。
二十分钟后,他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是城东一个老旧的住宅区,楼龄至少三十年,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防盗网锈迹斑斑。
楼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黎闲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剥落的外墙,越过锈蚀的防盗网,越过那些悬挂在阳台的、颜色褪尽的晾晒衣物。
落在了七楼东户。
那扇窗户没有防盗网,窗帘紧闭,遮光布将室内与外界完全隔绝。
但黎闲能“看”到。
窗帘后面,有四个人。
三个B级,一个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