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强调了“你要的”三个字。
黎雨噎住了,眼神飘忽:
“我、我们女生聚会改、改地方了……”
“改这儿了?”
黎闲挑眉,目光扫过陈哲。
“阿哲什么时候变性别了?”
陈哲此刻已经迅速调整好状态——至少表面上是。
他干咳一声,扯出一个笑容站起身:
“闲哥!真巧啊!我正好在附近见客户,碰到小雨就一起坐坐!”
“坐坐。”
黎闲重复,目光落在他们中间那两杯几乎没动过的饮品上。
“见客户的阿哲穿着休闲衬衫,没带公文包,还点了杯奶油顶的摩卡?”
陈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黎闲拉开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把桂花糕放在桌上。
服务生走过来,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咖啡馆里流淌的爵士乐钢琴声。
最后还是陈哲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坐下,但这次腰板挺得笔直:
“闲哥,这事……是我不好。”
黎雨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但陈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直视黎闲:“我和小雨……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黎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陈哲的手很大,几乎能把黎雨的手整个包住。
而黎雨,虽然还红着脸,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多久了?”
黎闲问,声音平静。
“……三个月。”
黎雨小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三个月。”
黎闲重复了一遍,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美式,吹了吹热气。
“所以上个月你说社团通宵活动,其实是和阿哲在一起?还有上周,你说去图书馆写论文,也是和他?”
黎雨低下头,默认了。
“行啊,”
黎闲扯了扯嘴角。
“瞒得挺严实。上周阿哲来家里打游戏,你俩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一个喊‘陈哲哥’,一个喊‘小雨妹妹’,演技不错。”
陈哲干笑:
“那不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怕我反对?”
这次两人都没立刻回答。
沉默在爵士乐的间隙里蔓延。
黎闲喝了一口美式。
苦,纯粹而坦荡的苦。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出轻响。
“我看起来,”他慢悠悠地问。
“象是那种会拎着扫把追打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封建大家长吗?”
陈哲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硬生生扭成摇头:
“不象!闲哥你开明着呢!特别开明!”
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黎闲。
“少拍马屁。”
黎闲往后靠着椅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阿哲,我就问一句。”
“您问!”
陈哲坐得笔直。
“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陈哲毫不尤豫,甚至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对小雨是认真的。闲哥,咱俩认识二十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黎闲当然知道。
他看向黎雨:“你呢?想清楚了?这货睡觉打呼,喝多了爱唱歌,游戏输了就摔键盘,毛病一大堆。”
“哥!”
陈哲抗议。
黎雨却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明亮:“想清楚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但清淅。
“他打呼的时候,我会踢醒他;他唱歌难听,我就捂他嘴;他摔键盘,我就让他跪着拼回去。”
陈哲侧头看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黎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空出来的那块位置,好象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女大不中留啊!”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哥?”
黎雨抬头看他。
“《文艺月刊》还没买,泡腾片也没拿。”
黎闲拎起那盒桂花糕,又把还没喝的美式一饮而尽。
“你俩继续。哦对了,”
他走到柜台,对老板说。
“这桌记这位陈先生帐上。”
陈哲立刻掏出钱包:“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