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从井里挖出了丫鬟的尸骨,还在张府的柴房里找到了张老爷杀人的证据。
张老爷的罪行昭告天下,张家被查抄,家产全部充公。
回客栈的路上,沉知意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唉,还是没拿到银子。不过那个张老爷死有馀辜,也算替那个丫鬟报仇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摸了摸肩头的司璃,心里清楚,这世间的善恶,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司璃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象是在安慰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陆长生是被胸口沉甸甸的感觉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司璃又象往常一样趴在他胸口睡觉。
可入目的,却不是那团雪白的毛茸茸,而是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还有一截露在外面的、雪白纤细的脖颈。
一个穿着半裸睡衣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正搭在他的骼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
陆长生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人推开。
少女反而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和那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小捉妖师,你醒啦?”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长生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少女眨了眨眼,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是司璃呀。昨晚回来以后,刚好突破,就化形啦。”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师兄!司璃!起床吃早饭啦!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桂花糕和……”
沉知意端着两个食盒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她看看陆长生,又看看趴在陆长生胸口的半裸睡衣少女,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是谁?!”
沉知意指着司璃,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怎么在我师兄床上?!我家毛茸茸的司璃呢?!”
司璃从陆长生身上爬下来,走到沉知意面前,晃了晃身后的尾巴:
“知意,我就是司璃呀。”
“啊?”
沉知意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司璃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乎乎的,温温热的。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尾巴。
毛茸茸的,手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哇!!!”
沉知意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司璃。
“你是司璃!你化形了!天呐!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比话本里写的九天仙女还要好看一百倍!”
司璃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长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眼前笑闹的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柔软的体温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好了好了,别闹了。”
陆长生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沉知意松开司璃,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叽叽喳喳:
“司璃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三人小队啦!没想到我这次下山,捡了个这么好看的白狐!”
司璃回头,看向陆长生,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长生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
中元节的晚风带着河灯的烛火味,漫过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
巷口的面具摊挂着琳琅满目的木刻面具,青面獠牙的夜叉,慈眉善目的菩萨,还有描着金粉的狐狸面,在摇曳的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
陆长生指尖拂过一个雪白色的狐狸面具,耳尖缀着细碎的银箔,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象极了某个姑娘。
“阿璃,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面具递过去,眉眼弯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俊笑意。
“和你一模一样。”
司璃正蹲在旁边看河灯,闻言转过头,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哪有送白狐狐狸面具的呀,陆长生你也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