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瘫坐在地上,九尾凤钗摔得四分五裂,华贵的凤袍沾满了她自己喷出的心血。
她看着若虞芷一步一步走来,赤足踏过那些碎裂的珠串,踏过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在她面前停下。
“你……你不能杀哀家。”
太后的声音嘶哑,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但身后已是冰冷的殿柱,退无可退。
“哀家是大胤的太后!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王朝!你有什么资格审判哀家!”
若虞芷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了这一刻还在用权力来辩解,来为自己开脱。
“你跟哀家说一句话。”
太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眼中涌出泪水。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哀家的难处。哀家不是不爱他,可他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软肋!哀家做恶人,是为了让他坐稳龙椅——他不懂,你也不懂吗?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若虞芷看着她,终于开口了。
“与做君王相比。他更想做你的儿子,可是,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太后愣住了。
“哀家……”太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哀家只是想……”
“你只是想掌控他。”
若虞芷替她把话说完了。
“掌控了一辈子。他死了,你也没变。你让人连夜拟诏书,扶一个七岁的傀儡登基。”
她站起身,语气淡得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问我凭什么审判你。就凭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若虞芷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素白如玉,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
“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若虞芷的指尖点落在她的眉心。
一圈涟漪从指尖漾开,太后的身体便彻底的僵住了。
若虞芷收回手,没有再看太后一眼。
她转身走向奉天殿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她在棺椁前站了很久。
满殿跪伏的朝臣不敢抬头,龙椅上的小皇帝缩成一团不敢出声,只有常安跪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若虞芷伸出手。
轻轻一挥。棺椁缓缓升起,悬在半空。
然后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棺椁跟在她身后。
奉天殿外,漫天雨丝依旧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她赤足走下台阶,棺椁缓缓飘过跪了一地的禁军,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片梅林,是她这一世身安葬的地方,也是慕容煜临死前望向的方向。
梅林到了。
她把棺椁放在那片向阳的坡上,与苏静言的坟冢并肩。
然后抬手,土石自行翻涌,将棺椁缓缓覆入地下。
片刻,一座新的坟冢出现在苏静言的坟旁。
两座坟并排而立。
若虞芷在两座坟前站了很久。
直到世界开始变得虚幻,她才转身,没有再回头。
奉天殿前,天穹开始碎裂。
一道裂缝从城郊梅林的方向蔓延过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宫墙从中断裂,金瓦化为齑粉,跪在地上的朝臣、太监、宫女、侍卫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层一层剥落。
若虞芷立于九天之上,掌心朝上。
日月之力从破碎的世界中涌来,落入她掌中。
世界彻底破碎。
……
天地轮转,日月变换。
当若虞芷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冰冷的石壁和一道泛着金光的栅栏。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那种痛——象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记忆里抽走,一丝一丝。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牢房角落的水盆边,低头看向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
很年轻,眉眼清冷,眉心有一点朱砂痣。
记忆中,这一世的自己——神族圣女,洛微尘。
“嘶……痛!”
她忽然捂了捂头。
她以往的记忆断断续续,全都模糊了起来。
“这……这是第几世?”
洛微尘理了理思绪。
所幸,原本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并没有彻底忘记。
她查看了下体内的阴阳之力。
“两道……看来如今应该是第三世……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