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的挥了挥手,吐出三个字。
“随他去。”
赵贵妃在一旁小声问:“娘娘,就这么任由陛下胡闹吗?那可是泰安殿啊!”
太后冷冷瞥了她一眼,赵贵妃立刻闭了嘴。
“胡闹?”
太后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跟哀家赌。”
她不能让慕容煜死。
慕容煜至今没有子嗣,他要是真想不开,皇位就要旁落宗室。
到那时,她这个太后,在新帝眼里算什么?
为了一个死了的苏静言,搭上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值。
她守了一辈子的权力,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输掉。
她看着慕容煜消失的方向,第一次从自己这个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属于帝王的冷酷。
那不是儿子的忤逆。
那是一头雄狮对自己领地的绝对掌控。
母子之间那道裂痕,此刻被彻底撕开,成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鸿沟。
……
停灵七日。
慕容煜就在泰安殿守了七日。
他穿着一身白衣,不理朝政,不见群臣,就那么一天天跪坐在灵前,不说话,也不动。
整座大殿,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时间好象在这里停了。
常安每天按时送来膳食,但他不敢劝。只是把食盒放下,又悄悄退出去。
他不知道陛下到底吃不吃。
他只知道,这位他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身上的生气,正一点一点的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叫皇帝的空壳。
第七日,出殡。
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照进殿内,在冰冷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煜站了起来。
他跪得太久,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便是站稳了。
他走到棺椁前,俯下身,打开了沉重的棺盖。
他看着棺中面容安详的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一件,又一件。
最后,他脱下了那件像征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袍,轻轻的复在了苏静言身上,压平了每一个褶皱。
生前给不了她名分,死后,便让她身披帝袍,享这世间最尊贵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