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挡?
她沉默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何。
按理说,只需要等待慕容煜自然消亡便好,但,她下意识去干预了。
“陛下忘了臣女是什么身份了吗?”
她看着他,语调平稳。
“对于大胤而言,臣女是敌国质女。北朔送臣女入宫,不是来做客的。陛下若死在北朔刺客手里,殿上第一个被拖出去陪葬的,就是臣女。
那刺客是北朔人,臣女是北朔公主。谁管臣女有没有参与?
陛下遇刺,北朔血脉一个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淡笑。
“所以陛下不用想太多。臣女惜命罢了。”
慕容煜盯着她,没有松手。
“好,就算你是为了自保。可你既然惜命,又为什么在朝堂上帮朕出那些主意以至于得罪太后?”
苏静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一世的慕容煜倒是比萧靖要聪明些。
“臣女帮陛下,确实是为了自保。”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
“臣女作为质女,困在冷宫三年,没人管过臣女的死活。是陛下来了,臣女才不用烂在那间偏殿里。若哪天陛下倒了,太后一句话,一杯毒酒,一道白绫,臣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所以臣女惜命的方式,就是让陛下赢。陛下坐稳一天,臣女能够多活一天。”
她说得句句在理,有理有据。
可慕容煜还是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他忽然问了一句不在她预演之内的话。
“那你扑过来的时候,想过这一刀扎进去你可能当场就没了?”
苏静言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上些什么来。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久到慕容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陛下。”
“恩。”
“有些事,臣女自己也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再告诉陛下。”
慕容煜看着她。
她的脸色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不再追问了。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好。朕等你。”
苏静言没有再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闭着眼睛,背后的伤口还在疼。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她是真的没料到,那道凡铁的刀竟然能够刺穿她的身体。
不只如此,现在她的修为同样被阴阳界的法则压制到了最低,根本无法借助灵力恢复。
看来,自己的出手干预引起了阴阳界法则的不满。
若虞芷闭眸。
她心中还在想着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按理说不应该?
不过,转念一想。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的她随着记忆的开始流失,正逐渐代入到苏静言的人格中来。
这也就导致,有时候,她明明知道该如何做,但潜意识下,还会受到阴阳界内经历的影响,做出不符合自己目的之事。
而后面,只会越来越深。
“这就是阴阳界的力量吗?竟然能够对我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她心中暗叹一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慕容煜,神色复杂。
……
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场发生在宫宴上的刺杀,馀波未平,反而化作了一股更为诡谲的暗流,在文武百官之间无声涌动。
百官队列之中,吏部尚书卫明缓步走出。
他手持玉笏,神情肃穆,对着龙椅深深一拜。
“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冷得不见底。
“讲。”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卫明直起身,声音沉稳,却字字如刀。
“臣,弹劾北朔质女苏静言,妖言惑主,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卫明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弹劾苏静言?
那个女子昨天刚为陛下挡下致命一刀?
卫明竟然敢有人弹劾她?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想必必是太后一系的反击,只是没想到,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